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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硬钢时代的王刺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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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阳允监国的第三年,即颖昭王59年。原杷人盘踞的樾山这个地方,王刺劫开拓的殖民地上,炼制熟铁(玉钢)的土窑和生产生铁的高炉都搭建完毕了。

宣冲开了两个灶,一个灶生产海绵铁,也就是玉钢,这些海绵铁会被反复锻打成熟铁。

另一边生铁水从中出来后,则是被吊车抬起来,走滑轨稳定灌入熟铁捆扎的容器,然后再度锻打。

宣冲打造的这个“钢铁作坊“,为之营建的城叫做龙华城。

烁家派遣到这里的技术人员,也就是匠户们,是第一次得到了士人级别待遇。———————即匠人集团作为城市核心部分。

宣冲和王刺劫的共识是:回顾历史,明清时期发展钢铁业的最大问题不是技术,而是文官作为外行长期指导内行的行政错配。

一个反常识的事情,哪怕是英国,在刚刚工业革命时,钢铁产量还是不如中国。

欧洲殖民者在辛丑之前都是非常小心,都是派遣贵族出身的外交官,而不是非洲的那些流氓们上任。因为东方是真的有钢铁技术,拉美,非洲没有。

但最后,东方无论是洋务运动还是黄金十年,钢铁业都是没发展起来。病灶在哪?

炼钢炼铁富集的劳动力规模,远超传统作坊;聚集起来数万户,并且煤铁、高价值货物吞吐的进出,胜过十万户的消费产出,是一个“全新的社会体系”。

清末李鸿章、张之洞一流“农耕经济思维”的郡县官僚以农为本,潜意识工坊当成一个“二级机构”,让自己幕僚,以及名分很低商人去代办!这些人地位太低,调动不了资源,太容易被科举正途小官掣肘了。

钢铁城市需要由钢铁经营者们领“万夫长”爵位坐镇大局,以及一大批口径统一的“马科长”作为“百夫长”贯彻煤铁本位的政策。

如果顽固的把钢铁厂认作子系统,被动听从文官们的命令,完成任务,然后等待大人们考核,就会忽略很多关键问题。

在城市规划初期,文官没有足够专业能力和动力将炼钢炼铁产生的各种“价值”纳入发展主轴。

钢铁产业会因缺乏持续资金投入而崩坏,进而重要度再次下降,失去话语权。

现在龙华城的铁业与这颗星球其他城市相比最大的区别在于,在“工厂万夫长”主导下,钢铁的运料和废热利用都是由整个城池来承担成本。

谁当家谁知柴米油盐贵,此时技术人员们看着红彤彤的炉渣就这么丢出去,是有心疼的感觉,他们已经在考虑如何利用蒸汽抽水的问题了。

...老家的旧版本....

惜春城的冶铁业,家只能用一家澡堂和开水铺子,来把余热转化为社会价值。

热能利用问题限制了冶铁业务的进一步发展。——————烁家没法如同惜春城主现在所想的那样,再开几个炉子,扩大生产,因为再开炉子扩大生产,是无法抵消碳料成本和铁料运输价格的。

惜春城主现在想要烁家继续扩大生产的“误区”,其实就是二十一世纪后,美国的maga和德国政客们相同的问题。

这些靠着作秀坐在议会中,实际上不学无术的老爷们都知道工业好,都催促多开工厂。

但是这些纯文科的建制派都是希望高高在上下命令,就是不愿意研究成本问题。更不愿意企业解决成本盈利之后成为他们的大爹!

并且工业规划会改变城市方方面面,这其中包括衣食住行种种城市营生,而这些“营生”早就有团体盘踞在此组成利益集团。

举个例子,独生代时期东方为了抗衡外国互联网,必须发展自己的互联网生态经济,在推行过程中,需要不断开发互联网经济以抵消运营费用。

衣物网店冲击实体专卖店,外卖冲击了在商业街负担高额房租的饭店,而网约车则是冲击了传统出租车司机利益。 —这些冲击都可能诞生反对力量,如何化解反对?这很考验治理者水平。

反面教材中欧美的很多“工业重新振兴”方案中途受阻,就是解决不了反对声音。

现在在这个龙华城中,在行政命令下整个城市居民都需要喝热水,而整个城市的澡堂业务也都是和冶铁业务挂钩。包括木头,硫磺等原材料烘干的作坊也集中部署在这里。

同时建立公共交通体系,专门建造一条运输铁料的马路和一系列利用轨道行走的车辆。

这些车辆的车轴就是用上好铁料打造的,整个车队在拉铁矿时,也承担城中其他物资、货物的输送,这就又为钢铁业节省了成本。

尤其是交通,这在惜春城属于其他货帮的势力范围。

货帮就和欧洲,美国的各种工会一样,他们是不可能乖乖为‘主项目’裁撤自身业务以降本增效的。

所以在惜春城那边,家未来不会再在旧的士族高官的治下,建造高炉了。

烁家的选择类似德国工业外迁的原因。

欧洲进入脑残时代后,德国政客“工业留在本土”的命令下达了几百次。

德国企业:你特么不把那从上到下交通,仓储,环保几百个吸血虫团体给扣掉,哦,反过来欺负我摆官架子,爷去投八路。 -如今宣冲在惜春城算账后,突然体会到“德企”的不容易了。

宣冲:我现在思路是“成本”“成本”还是特么的“成本”。

王刺劫:我以为你们那一代人,是“技术”,“技术”,最终都是“技术”。

宣冲:啥?技术当然重要,技术就像一把剑,当别人拿着这把剑的时候,我们在锻剑的同时,要思考握持(制度优势)的比对面好,才能战胜。

王刺劫:啊,我以为你的意思是,嗯,咱们技术难道不是天下无敌的嘛?

宣冲瞅着王刺劫,王刺劫讪讪道:自你们之后,红夏的科技就一直都是领先水平了。

...时空代沟...

华夏五千年是一脉相传的,但是战国的华夏和宋时的华夏是不一样的,而二十一世纪的华夏和二十五世纪也是不一样的。

两个不同时代的穿越者,需要磨合。

王刺劫其实是一个不喜欢热闹的人,他需要有一个绝对安全空间,这个空间内他要说一不二,哪怕再好的朋友都不允许在这个领域上插嘴。

这是二十四世纪深海大厦的居住环境造成的。

当然也可能是独生代之后的四个世纪中,深海网络基建的特性下,信息茧房发展成“新村民主义”造成的。

与二十一世纪信息茧房仅仅是在“思想上建立隔阂”不同,二十五世纪的“信息茧房”是能在物理上制造地域差异的。

二十一世纪的地球人生活在陆地表面,全球互联网相互连接。

虽然网络上言语冲撞,相互拉黑,但是地域上大家都生活在一片陆地上,共享着一片公共服务,除非背井离乡直接去其他“语言”区域。

但二十五世纪后,深海包括信息基站在内,公共服务是分片的,一言不合就离开是可以的。

人类居住空间转向深海区域,建立了新的“海中大厦”,每一个“海中大厦”的住房都绰绰有余,且大海没有加盖,拥有潜航穿梭器就可以转移。

虽然每一个深海大厦中,都有权限等级制度,对于新来的人来说,在这里权限等级低并不代表人格低贱,而是九成的重要区域不可以进入。

当然年轻人有时间有精力,可以趁着年轻不断跳槽。

年轻人选择这样的海村庄,是根据自己网络大数据倾向的话题类型来定居。

这就使得很多人会根据自己的性格、价值观趋同来选择定居点,比如说一些女性喜欢音乐,喜欢海底放牧鲸兽,她们会聚集在一起。

而“海藻工业种植加工”“核动力电解氢”的重工业海底城市,则聚集了一大批“拓派”的老实人。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区域工作很严肃、讲纪律,但给的是实打实的“银元”“金钞”!拓派不讲什么“情绪价值”,讲的就是公平公正报酬,核心岗位涉及到发言权,用制度确定下来,谁都不能抢。

问题来了,当圈子日益极端化,不同人如同被“离心机”分离一样,开始在不同聚落地中分离!第二红朝深海中出现了社会大撕裂。

那些以驯养鲸鱼为唯一收入,喜欢情怀的集团,和那些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划定绩效、进行积累的种田集团,会出现什么呢?

庞大的大洋区域内开始分化成了“游牧”和“垦拓”两个势力。

“游牧”在驯养范围内对海洋内洋流进行截断,试图创造仅仅属于自己的牧场。

“拓”虽然可以通过表面阳光的收集,依旧维系生产;但“游牧”则对自己占用洋流的行为表现出了“因为你能生产,所以我可以截留”的理所当然态度。

嗯,就是那种插座在我座位边,就是我的资源,别人都不许用的态度。

要知道,第二红朝末年,当大洋板块都被瓜分完毕时,陆地上的核战已经停止,东西方两个超级文明在海面上划定了疆土,所谓外患已经消除。

但是深海中上千个城市在意识形态上,开始不服陆地的管教,开始内部较量。

在第二红朝末期,几乎是短短十年内,瞬间海洋领土碎了一地!

当然十年之后又快速统合,毕竟“游牧”是打不赢“拓”的。

快速统合海洋的同时开始要求陆地集团政权“下野”,即第三红朝开始了。

拓为什么会打赢游牧?双方劳动模式不一样:垦拓需要三百六十五天关注自己所在区域空间生产资料的周期变化,并且某些重点生产环节区域需要二十四小时,甚至每分钟都关注——这“用心”的级别高多了。

至于游牧在生产上,则是依赖上层的信息交流和“挑选”一个区域不够好,就挑选另一个区域。好的留给自己,坏的分给别人。

在第二红朝末年,陆地的行政中心与海洋协商时,那种“合法合规渠道”的调节过程中,恰恰是游牧势力占据主导 —因为拓者都是一群网葫芦。

王刺劫是“垦拓”体系下的工人,专注于技术,但“交流”嘛。

就像十八世纪有宗族思维的人理解不了二十一世纪的人可以断亲一样,宣冲这个老古董也无法理解,二十四世纪的年轻人可以在深海大厦内只专注于一个社交圈子。

其实,自古以来“拓”者的性格,都容易变成那种“横”的性格。

第二红朝深海的犟种们目光扒拉着自己的一亩三分田,然后油盐不进。

王刺劫这一代人,相对于宣冲那一代,更听不得他人的点评!至少在他划定的绝对领域中,他其实是很排斥他人点评的。 (其实王刺劫对宣冲是格外尊重,因为宣冲是独生代)

宣冲也发现了王刺劫的性格,知晓要劝说他,就得讲究艺术。

其实,王刺劫也发现了宣冲在“让”:在他负责的机械领域中,宣冲极少发言,只在出结果后才进行交流。

...几个月后...

他将新的金属材料配方和样品不声不响地按列表排好,宣冲正在对比材料参数,确定新的冶炼流程。

王刺劫事后对宣冲送来的最新弹簧钢样本挠了挠头,用抱歉的语气说:“你们二十一世纪的人,真的是被教训的一代啊。对不起,我也没注意到。”

宣冲:嗯?

王刺劫:我的意思是说,你们那个时代似乎以冲突为耻,对吧。

宣冲头也不抬地回答道:合作嘛,少点冲突不好吗。

王刺劫则是略带着怀念道:但在我们那个时代,其实冲突很常见。而且合理冲突有助于生产力进步啊。

宣冲不禁感兴趣起来。

王刺劫:先前和你“论谁是君,谁是臣子”就是要快速确定合作主次啊。

说到这,王刺劫眨了一下眼睛,随后说出了双方的代沟。

王刺劫:我表达某个领域是我擅长的方面时,你好像一直是在退让,然后就一直就不争了?——是害怕冲突对吧。

宣冲点了点头,反问道:你们冲突了会怎么解决呢?

王刺劫:比试,比完后愿赌服输。

王刺劫将宣冲写的“兵典”收起来后,对宣冲说道:“其实你在军事等领域是比我强的。”他在最近围剿野人的行动中实践了一下“伍长体系”,发现宣冲准备的那一套颇为实用。

楯车的技术没什么门槛,很简单,就是一个独轮车前面顶着几块木板。足够在五十步内防御大部分滑膛枪了,而推车比抬轿子简单。

同时期历史上利用车阵打仗的,可不只是清军。

新大陆那帮牛仔西进时,也是用车阵抵挡印第安人。同样的战术,英国和荷兰人在南非也用过。

至于车阵的弱点?宣冲也很清楚,那就是容易被野战炮克,尤其是拿破仑炮时代,看车如果不升级成为装甲马车,是绝对没有生存性的。

但是敌人都升级到拿破仑炮了,理论上以东方的同级钢铁材料技术,小口径步兵班组火炮也能玩出花样。班组带着小炮灵活机动,来一波舒服的绕后。

咳咳咳,清朝那种“以骑射为主”,让少数皇家精锐垄断火器的体系,以至于火器战法更新速度极慢的情况,恰恰发生了。

宣冲认为,按照正常发展进度,在拿破仑时代之后的火器体系中,东方会出现轻量化步兵支援火力的发展(虎蹲炮)。

宣冲:只要班组火力跟得上,以攻代守,也就不用车了。

王刺劫对宣冲的能力是服气的,但对宣冲“不敢出头”的态度很不满。

宣冲:我这有问题吗?

王刺劫点了点头:“负责时全部一肩扛,不负责时得过且过。”“有时候明明在行,却表现过于含蓄(不显摆)。”他说出一系列后世对独生代的评价。

宣冲愣了愣:我怕你炸毛,撂挑子。

王刺劫:撂挑子,那是什么词。

随后他反应过来这是一个古词后,笑了:深海中的一条船上,没有“撂挑子”一说。

王刺劫悠然说道:幸亏是你我初始见面时,你压制住了我。如果是我初次见面压制住了你,事事都要求以我为主,你差不多会不断退让为辅助,直到我犯的错误足够多了,然后悄无声息地脱离对吧。

宣冲:……………

王刺劫拍了拍脑门感慨道:二十一世纪落后、腐朽的劳动环境,是无法发挥每个人最大生产积极性的。该争就是得争。

宣冲发现自己被未来人教育了。

宣冲:所以你和我吵架,你不会和我翻脸?

王刺劫:实事求是,以自己所做的事为论据、自然会越辩越明,对头,我知道了,你们那年头有“胡搅蛮缠”文化,我的教科书记载过,有理找法官,无理找调解员。

随后摇头感慨道:讲着公平的理,进行不公平的拉偏架,难怪呢,你不愿意冲突,明明有能力做骨干,却要退让做辅助,而能做辅助,却被排挤躺平。哎,“假平等”时代。

王刺劫骄傲地对宣冲说:我们那个时代“胡搅蛮缠”的人,都被我们送到了深海站点反省了。

看到王刺劫扬眉吐气的骄傲样子,宣冲意识到:王刺劫的时代将自己时代网络中“胡搅蛮缠”的新媒体套上责任制枷锁,这应该是一个重大的历史成就,就像自己时代将旧文人一脚踹进垃圾桶一样,是件无比值得骄傲的事。

王刺劫郑重说道:我们那个年代胡搅蛮缠的人,都只能在最不讲理的公寓中慢慢“宫斗”。一个公寓中一百个人,七八十种加密语言,两百多个社交群。

宣冲敲了敲桌子:别说了,工作吧,别张嘴闭嘴,说我们那时的不好。二十四世纪就一丁点毛病没有嘛。 (宣冲有些恼了,故,也不想来听他数落了)

王刺劫:切。

宣冲顿了顿,终于忍不住了,询问道:“嗯,未来,你们那个时候到底是什么样子了?”

王刺劫:可以参考两汉,初红时代如西汉,都是在千年未有之大变局之后,废除先前旧制后,第一个稳定朝代,前面都有一个不稳定的短命过渡朝代。都是得国正,经过了最后两强角逐,高祖击溃项羽,跨越河界,一扫定天

下,且开国初期都被强敌压境,即白登山之战与“咳咳”(你懂得),且初期百废待兴,也都经历了韬光养晦的积累阶段,都会因为国力积累,攻守易势,寇亦可往,吾亦可往!并且都为了对抗匈奴等外部势力影响力,拓展丝绸之

路,开拓经济,扩大自己的影响力。

但是,在中期之后也被“霍光”一流,有能力但私心极重的掌权者刻意为了稳固自身位置而而牵引庞大引擎行进,而后期更是被“符合正统”的代表人物篡夺,王莽,你知道吧,未簒时,是完美符合一切标准。

在我的朝代和你的朝代之间,嗯,会有过渡时期。

王刺劫顿了顿,这是维校禁止交流的,但还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宣冲一眼。

然而在宣冲故意“我不信”的目光中,王刺劫还是忍不住吐露了。

嘟嘟嘟,系统进行警告:上课不要交头接耳。

宣冲这边消化一下,确定系统干涉了,于是乎对准王刺劫直接一个脑瓜崩:乱我道心,当罚。 (这是糊弄系统的行为,等同于上课被老师发现身边同桌交头接耳,立即正襟危坐,表示与自己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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