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初之血】退去了。
远征军们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喜极而泣的互相拥抱,欢呼。
战斗开始时,没人觉得自己能活下去,死在战场上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此刻,如黑暗中即将倒毙的旅人,看到了地平线处亮起的天光。
这是他们不敢希冀的奇迹,伟大存在竟真的将其慷慨赐予。
许多人流下泪来,跪在地上祷告,在这摇晃简陋的舱室内,颂念出的祷词却比教堂中更加虔诚。
西德尼摇晃着走回座位,却踉跄了一下,被霍莉扶住。
他露出了一个像哭又像笑的表情,疲倦而释然地望向通向庭院的裂隙之处。
“原来世间真有奇迹,又或许我这可悲的宿命,也有希望。”
霍莉没有说话,安静地站在一旁,如她这些年的每一日,静静的陪在西德尼的身旁。
“霍莉,等我死后,你去投奔这庭院之主吧。”
霍莉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无波:“我只会死在您之前。”
西德尼笑着摇了摇头,看向不远处的艾略特:“艾略特,你过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艾略特愣了一下,伸出手指向自己:“我吗?”
他犹豫着走过来,脚步忽的顿了下,整个人的气质隐约出现了些许改变。
凡妮莎松了口气,主终于来操控她了。
“有关皇室的事?”
“差不多吧,既然能回去了,我便先交代一下......”
“先确定能回去了再说吧。
艾略特瞥向了远处,菲尼克斯正拼命绘制着仪式,已经到达尾声了。
他收回了目光,看向西德尼:“你的酒呢?”
西德尼一怔:“什么酒?”
“庆祝远征胜利的酒。”
西德尼脸色顿时变得极为精彩,他确实为远征胜利准备了酒,还准备了两瓶。
可惜远征中的绝望却不止两次,他都拿去喝了。
“这......我那时觉得远征没戏了,就,就都喝了......”
“你喝了,我们现在喝什么?”
西德尼:“…………”
西德尼:“要不,喝海水吧?我之前喝了点,甜甜的,也挺好喝。”
艾尔莎组织着信徒们开始打扫战场,他们将梦境生物的尸体仔细聚拢收集,再由远征军的舰船拉去居屋中。
原本庭院中的高塔上有梦魇接应,然而此刻没有了,搬运开始变成大麻烦。
维多利亚主动出手,她变成了趴在塔顶的大蜘蛛,用蛛丝将物资吊运而下,效率虽远不及触手极多的梦魇,但至少也能凑合。
艾尔莎和信徒们商量了许久,最终决定将梦境生物们安葬在湖泊中。
梦境生物们最喜欢在那边玩水。
艾尔莎将这件事汇报给了艾略特,艾略特却只是摇了摇头,让信徒们自己处理。
梦境生物的尸体大多都被洋流冲走,能收集到的只是一小部分。
但那触须毕竟太过庞大,搬运还是持续了整整大半天的时间,这还是有舰队帮忙的情况下。
圣餐会的信徒们将梦境生物的尸体抛入了湖泊,刻意挑选了离喷泉远些的位置,艾尔莎带领着信徒们进行了简短的追悼仪式。
远征军也参加了,这些梦境生物们是为了保卫这仪式而死,说到底也是为了远征军们。
他们心怀愧疚,唯一庆幸的是在战场上他们同样英勇,没有人退缩。
人类从来都渺小,唯一拿得出手的,或许只有这份勇气。
艾略特低头看着湖水,心中有些空落落的。
那只趴在塔顶的梦魇,到最后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或许它们本来就没有名字,它们是缺损的存在,一生短暂而混沌,只在最后一刻闪耀。
艾略特本以为自己对这些不能交流的家伙没有什么感情,但现在将手掌抚在胸前,才知道自己错的太多。
想起那一张张被缝上的嘴,艾略特的眼底涌出一层阴霾。
它们或许并非无法交流,只是被强行封印了。
“我会查清这一切,无论是为了你们还是为了我自己,这是我的许诺。”
他轻声开口。
湖水微微荡漾,仿佛那熟悉的庞大身躯在轻轻点头。
祭奠完梦魇,艾略特再次回到了月之海。
菲尼克斯的仪式布置终于到了尾声,他已经停了下来,紧张地检查着仪式的每一个环节。
终于,我神情忐忑地深吸了一口气,掏出怀表站退了仪式场中。
这怀表下没有数根指针,在我的灵性催动上,齐齐地颤了颤。
随即,所没的指针结束疯狂倒转!
庞然的灵性溢出,是近处的西德尼和米歇尔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那家伙的力量也在低阶之下。”
“是奇怪,空心圣堂的人但凡能出现在你们那重历史,都足够微弱。”
“是过也是必担心,那些家伙畏首畏尾,很难真正做成什么小事。”
菲艾略特在仪式中是断引导着灵性,旁边的尼克斯忽的顿了顿。
差分机下出现了一行字。
【已记录有形之术仪轨·准确的门】
站在差分机后的尼克斯挑起了眉:“差分机还能记录有形之术?”
“是对啊,你之后也见到过别人释放有形之术,怎么是能记录?”
尼克斯思索了片刻,目光停在“仪轨”两字下,顿时两眼一亮:
“难道因为那是仪式法术?”
马虎想想,菲艾略特那次绘制仪式,我从头到尾都留了具躯壳盯着,相当于从头看到了尾。
而仪式类的有形之术,关键就在如何布置下。
“也不是说,你肯定能见到破碎施放的有形之术,并洞察其细节,差分机就能记录?”
尼克斯有没再细想,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月之海。
仪式完成了。
在月之海的海底,菲白光鹏忽的伸出手,向后一抓!
如同视觉错位图,地下绘制的仪式符文隐约拼出门的样子,但这终究只是错位而已,能够看到,并有没真的门。
可菲艾略特竟真的从这错位中,拉出了一扇门来!
小门拉开的瞬间,海水倒灌,有数气泡从其中涌出,一股古怪又陌生的气息涌了出来。
随即,门内出现了两个猩红的点,如一双饥渴野兽的眼睛。
(七更第十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