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弟子回来补给完,又走了。
对陆羽来说,影响不大。
他还在努力修炼。
与师姐一起钻研吐纳采气,共修水法,同参阴阳双修之道,可比跟吴德玩过家家有意思多。
照顾好师姐,陆羽还要抽空肖玉和钱玥玥。
作为一名博爱的修士,他可得把水端平。
时间流逝。
紫岳城分观再次清静下来,那些组队前往洞府遗迹的弟子走得七七八八,留下空荡荡的山门和日渐冷清的茶楼酒肆。
陆羽倒是不在意这些热闹。
他在紫岳城分观修炼之余,也没有忘记帝国那边的工作与日常。
每日清晨在密室中采完大日紫气,他便回药园给六个学生上课。
下午处理完地火室的炼丹委托,便将心神沉入道土,打理那座日渐繁茂的药园。
道土中那片方圆十公里的天地,如今已经不再空旷。
黄巾力士们日夜不停地从异界搬运土石,填出了大片平原与丘陵。
水域从最初的几亩扩展到了大半个道土区域,像是宽阔的大湖一样,将道土中央的土地围成了“湖心岛”。
“湖心岛”流淌出来的甘露灵泉,沿着河流,汇入大湖中,给广阔的大湖带来生机。
桃神偶桃子戴着陆羽给它配的一顶草帽法器,整天挥舞着小木杖在药园里转悠。
指挥道兵们浇水、施肥、除虫,一副小管家的派头。
倒是那株紫灵桃树长得愈发粗壮,树冠遮出一大片阴凉。
桃子在枝头搭了个小木屋,白天在树上读书认字,晚上便蜷在树干的窟窿里睡觉,日子过得比谁都悠闲。
道土【药园】角落里种着的那两株一阶中品灵植,紫灵花和黄鳞木。
经过陆羽一年多的精心养护,终于在这几日同时成熟了。
紫灵花长在水塘边,植株约莫膝盖高。
茎秆挺拔,叶片碧绿,顶端开着一串串紫色的小花。
花朵呈钟形,花瓣薄如蝉翼,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紫色荧光。
陆羽灵识笼罩紫灵花,仔细观察了一番。
确认花蕊中的花粉已经转化为紫色的结晶颗粒,这是紫灵花药性积累到峰值的标志。
“这紫灵花终于是成熟了,可以收割了。”
陆羽指挥桃神偶桃子带着几个黄巾力士,小心翼翼地采收紫灵花。
这种灵植娇贵,采收时不能用手直接触碰花瓣,否则会破坏花中的药性结晶。
桃子和黄巾力士用着玉剪,一朵一朵地将紫灵花剪下,放在铺了蚕丝的木盘里。
一共收了二十余朵,每一朵都完整无缺,紫色的花瓣上隐约可见细密的金纹。
黄鳞木种在金行法坛附近,紧挨着那堆从青龟村搬来的铜矿。
这种灌木不过半人高,枝条嶙峋,表皮呈暗金色,密密麻麻地覆盖着一层细小的鳞片,摸上去坚硬如铁。
黄鳞木的收割比紫灵花费功夫得多。
陆羽操控着侍剑傀儡,使用金风灵剑凝成一道极细的剑气。
贴着黄鳞木的枝干小心切割,将那些成熟的鳞片一片一片地剥离下来。
每一片都需要用剑气精确地从基部切断,不能损伤枝条本身,否则来年就长不出新鳞。
陆羽折腾了大半个时辰,才将成熟的近百片黄鳞木鳞片全部收割完毕。
他将两样东西用玉盒装好收入道土,心神一动,从异界密室中起身,换了件干净的青色道袍,返回帝国那边的药园。
推开药园大门时,正是午后。
阳光从竹林间洒下,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几个见习灵植师正在田垄间忙碌,见到陆羽纷纷打招呼。
“陆老师回来了!”
“老师好!”
陆羽笑着点了点头,穿过灵田,径直朝孙药师的茅屋走去。
茅屋的门半敞着,孙药师正坐在桌前翻阅一本厚重的灵植典籍,桌上摊着几页手写的笔记,旁边搁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在陆羽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微微翘起。
“回来了?闭关修炼得如何?”
这段时间,陆羽时常借着闭关的名头,在家里闭关修行。
家里的那套房子,还带有一条一阶灵脉,灵气可比药园这边充裕不少。
所以,除了必要的工作之外,陆羽现在大部分时间都窝在家里闭关修炼。
陆羽工作上很少犯错,药园里活干得好。
带的几个学徒也稳扎稳打,不断进步,慢慢地已经可以接受一些一阶下品灵植的养护活计。
这样的情况下,陆羽才有更多的时间留在异界,与师姐一起进步。
“还行,稳定进步,有望在明年完成道土境第五层的修炼,晋级道土境第六层!”
陆羽简单回应道,孙药师听着点点头。
徒儿陆羽很懂事,修炼,灵植技艺都不怎么让他担心。
陆羽在孙药师对面坐下,从道土中取出两只玉盒放在桌上:
“师父,紫灵花和黄鳞木都成熟了,您给看看。”
孙药师放下手中的书,推开那杯茶,将两只玉盒拉到面前,先打开了装紫灵花的那只。
玉盒打开的瞬间,一股清幽的花香弥漫开来。
二十余朵紫灵花整齐地码在盒中,花瓣完整,色泽莹润。
紫色的荧光在花朵表面流转,每一朵的花蕊处都能看见细密的金色结晶颗粒。
孙药师拈起一朵放在眼前端详了好一阵,又凑近闻了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将紫灵花放回盒中,又打开另一只玉盒。
黄鳞木的鳞片一片片地叠放在盒中,暗金色的鳞面泛着金属般的光泽,锋锐的鳞片边缘好似能削铁如泥。
孙药师取出一片,拇指和食指捏着两端用力掰了掰,鳞片纹丝不动。
他又从抽屉里取出一把小银锤,轻轻敲了一下,鳞片发出清脆的金铁之声,表面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好东西。”
孙药师将鳞片放回盒中,靠回椅背,双手交叠在肚子上,隔着老花镜看着陆羽:
“你这批紫灵花的药性,至少是普通货色的三倍。黄鳞木的鳞片硬度也远超标准,用来炼制一阶中品防具绰绰有余。”
“看来你的道空间经营得不错,里面的的灵气比药园这地方浓郁多了,养出来的灵植药性都比我这地方强上一截!”
陆羽笑了笑。
他的道土空气,可是用紫岳城分观里二阶灵脉的灵气滋养过的,底子不错,还有【药园】建筑辅助。
种植起灵植来,容易不少。
比孙药师这里的药园灵田省事太多。
“不过那是你自己的道土,灵气再浓郁也是你的本事。我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孙药师摆了摆手,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厚厚的登记簿,翻开到陆羽的那一页,提笔记录。
他写得极慢,每一笔都工工整整。
陆羽安静地坐着,看着孙药师花白的头发在午后的阳光中泛着银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踏实感。
“好了。”
孙药师合上登记簿,摘下老花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架回鼻梁上:
“紫灵花和黄鳞木的种植记录我都写好了,连同你之前种的玄参草,三种一阶中品灵植全部达标。”
“申请材料我会帮你递到灵植师协会,你明天去一趟城里的协会办公室,把证书领回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灵植师协会的认证可不是农业部自己说了算的,人家要当面验一验你的本事。”
“你明天去的时候,把你自己种的三种一阶中品灵植都带过去,让他们看看成色,别丢了咱们药园的脸。”
“师父放心,我心里有数。”
陆羽站起身来,从道土空间里,掏出一瓶灵酒,塞给孙药师。
这酒是他从异界紫岳城分观的酒坊买来的,都是用灵米与药材精心酿造,味道不错,别有一番风味。
孙药师打开瓶盖闻了闻,顿时来了精神,眼里的明光都藏不住。
他摆了摆手,语气不耐烦,但嘴角早已压不住:
“少来这套,东西留下,人可以走了。’
陆羽笑了笑,转身出了茅屋。
第二天一早。
陆羽信步朝舒城赶去。
灵植师协会的办事大厅在龙舒城东区,是一栋三层高的青砖小楼。
门口挂着一块红木匾额,上书“灵植师协会龙舒城分会”几个鎏金大字。
门面不算气派,但胜在干净整洁,门前种着两株修剪整齐的金桂,隐隐有灵光在枝叶间流转。
陆羽推门进去,大厅里已经排了五六个人,都是来办手续的修士。
他领了号,在长椅上坐着等了小半个时辰,才轮到他。
办事窗口后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修,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制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目光锐利。
她接过陆羽递来的申请材料和孙药师写的那份种植记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她又抬头看了陆羽一眼:
“你就是陆羽?孙药师推荐的那个?”
“是我!”
“东西带了没有?协会的规定,认证一阶中品灵植师需要现场查验你亲手种植的灵植样品。
陆羽从道土中取出三个玉盒放在柜台上,打开盖子。
三个玉盒里分别放着紫灵花,黄鳞木鳞片和一株玄参草的干品根茎。
女修俯下身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又拿起一朵紫灵花凑近闻了闻。
沉吟片刻后点了点头,在申请材料上盖了一个章。
“品质没问题,远超一阶中品的标准。你等一下,我去叫会长过来做最后确认。”
她起身进了里间,不多时便带着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走了出来。
老者穿着一件灰色道袍,周身气息沉凝内敛,修为约莫道土境第九层。
看这气度应该是灵植师协会龙舒城分会的负责人。
老者走到柜台前,将三种灵植都瞧了瞧,目光转向陆羽,嘴角微微翘起:
“你就是孙正阳的弟子?他倒是收了个好徒弟。”
陆羽拱手道:
“前辈谬了,晚辈不过是跟着孙药师学了点皮毛。”
“皮毛?一阶中品灵植师可不算皮毛了。”
老者摆了摆手,在申请材料的最后一栏签上自己的名字。
又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铜质的徽章,推到陆羽面前:
“拿去吧,从今日起,你便是一阶中品灵植师了。”
“一阶中品灵植师资格证,你拿出修士证来,将这枚铜章印在修士证上,往后你办事时出示修士证就行了!”
陆羽依言拿出修士证,把铜章往上一按,铜章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修士证中。
陆羽修士证的头像下,又多出了一片翠绿的树叶,代表他一阶中品灵植师的身份。
一片树叶代表一阶下品,两片树叶代表中品,三片树叶代表上品。
他在药园里种了这么多年的田,从见习灵植师走到一阶中品,虽然算不上多快,但每一步都走得扎实。
这张证书,是他用一株株灵植、一滴滴汗水换来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心里却格外踏实。
“多谢前辈。”
陆羽将修士证小心收入道土,转身往门外走去。
走出灵植师协会的大门时,阳光正好。
陆羽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里盘算着该请药园里的同事和师父吃顿饭了。
这张证书不只是他一个人的功劳,孙药师的教导,徐照组长和张大山他们的帮衬,哪一样都少不了。
傍晚时分,陆羽在食堂二楼的雅间订了一桌席面,亲自去请孙药师。
老爷子嘴上说着“瞎讲究”,但还是换了件干净的道袍跟着他上了楼。
十组的人到得齐,张大山、李松、李林、赵麟虽然早就调走了。
但还是都来了,连徐照组长也特意请了假赶过来。
一阶中品的灵植师,在龙舒城这块地域里,也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只要消息放出去,有的是修士上门找他帮忙解决灵植问题,或是请他前去帮忙种田。
就算不去给别人打工,自己在道土中种田,也能收获颇丰。
徐照他们早就领教过陆羽的本事,见证过他的天赋,跟陆羽打好关系,准没错。
孙药师坐在主位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陆羽站起身,端起酒杯,朝孙药师和在场的前辈同事们深深鞠了一躬:
“这些年,多谢师父和各位师兄师姐的照顾。这一杯,我敬大家。”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口闷了。
张大山带头鼓掌叫好,李松在一旁起哄倒酒
“一阶中品了,真快!”。
“恭喜,恭喜!"
席间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酒足饭饱之后,众人带着微醺各回各家,就两个字“高兴”。
考完一阶中品的灵植师证后,陆羽的生活又回归到了正常状态。
他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道土境的修炼上。
修为不到道土境第七层,孙药师根本不让他种植一阶上品的灵植。
“一阶上品的灵植,至少需要道土境第七层的修为才能驾驭。你现在才第五层,老老实实把根基打牢,别好高骛远。”
孙药师严肃认真的声音,犹在耳边。
陆羽自然不是那等不知好歹的人。
养护一阶上品灵植对法力的需求是几何倍数的增长。
以他现在的修为,强行种植不但种不好,还可能把灵植养死,白白浪费珍贵的种子。
所以,他老老实实地继续种那一阶中品的灵植。
道土中的【药园】没有闲着。
桃神偶桃子带着黄巾力士们将收割后的紫灵花田清理干净。
重新引水、培肥,等新的幼苗长大一些便能移栽进去。
黄鳞木的枝条上已经开始萌发新的鳞芽,陆羽催使持剑傀儡催生了一次,新鳞的长势比上一茬还好。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转眼已是过去七八个月。
日子平淡如水,却也踏实安稳。
紫岳城分观依旧清静。
那些南下去洞府遗迹的弟子们,偶尔会传回一些消息。
有人找到了几株年份不错的灵药,有人从遗迹深处的禁制中破解出了一件还算完整的法器。
还有人在遗迹中遭遇了妖兽围攻,死伤惨重,永远地留在了洞府遗迹中。
至于那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筑基修士洞府”,始终没有人真正找到核心所在。
有人说核心区域的禁制太强,凭他们这些外门弟子的实力根本进不去。
有人说核心区域早就被人捷足先登了,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留下。
还有人说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筑基修士的洞府,而是一处上古宗门的试炼之地,里面机关重重,进去了就出不来。
众说纷纭,但有一点是共识。
洞府遗迹外围的好东西已经被搜刮得差不多了,再想去碰运气,就得往深处走。
而往深处走,需要更高的修为,更强的法器和更充足的准备。
于是,那些暂时没有能力深入核心的弟子们,便暂时消停了下来,回到观中,老老实实地待在分观中修炼、积攒功勋。
陆羽对此乐见其成。
探索遗迹的欲望下降,地火室的订单虽然有所下降,但剩下的都是高质量的单子。
那些实力较强的弟子们不差钱,点的都是上品丹药,材料自备,报酬丰厚。
他每日在密室中修炼两三个时辰的五行功法,再去地火室炼上几炉丹,剩下的时间便用来研习法术和打理道土。
晏清芷的水行法术修炼也在稳步推进。
玄冥真水咒她花了两个月的时间修炼到了小成,炼出了数百滴玄冥真水。
她不像陆羽,有着道土空间。
只能把玄冥真水储存在体内窍穴经脉之中,滋养肉身,让她的肉身一时间都提升了不少强度。
“玄冥真水咒竟然还有练体效果,本以为我为筑基准备的肉身关已经打磨得不错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进步空间!”
晏清芷感受着体内经脉窍穴中流动的玄冥真水,颇为意外地感慨道。
玄冥真水的效果虽然比不上真正精炼肉身的练体功法,但也让晏清芷受益匪浅,夯实了肉身根基。
【玄冥真水咒:33/100(大成)】
陆羽的玄冥真水咒也练到了大成层次,进步斐然。
道土空间内,寒月镜高悬于道土天穹。
与赤鸦道种化作的小太阳遥遥相对,日月轮转,昼夜交替。
镜中的玄冥真水已经攒了数百滴,银白色的镜面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八道灵禁中的六道,已经被陆羽彻底炼化,只剩最后两道道还在慢慢磨。
修为不够,陆羽也很难完全炼化这件一阶上品法器,祭练如心。
炼化法器之余,陆羽也关心寒月镜的修复。
本是一阶上品,九道灵禁的上好法器,却是碎了一道灵禁,跌落品级,实在可惜。
若是有可能的话,陆羽更想将它修复完好。
“师姐,你说我要是把寒月镜的八道灵禁全部炼化,再用玄冥真水温养一段时间,能不能让那一道破损的灵禁恢复?”
晏清芷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不好说。寒月镜的破损不是普通磨损,是灵禁本身的结构被外力打碎了,光靠温养很难恢复。”
“除非你能找到一块玄冥寒银,补全残损,再以练气九层的修为,重新祭练修补那道残损的禁制!”
“而且,这法器也是我师父以前在外冒险的时候意外得来,只有炼化法诀,并没有寒月镜的祭练之法。”
“没有法门,你想去修复都没有办法,除非你能找到了一个筑基境的修士,帮你重新推演寒月境的灵禁,补全之后,再做修复…………………
晏清芷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也没有办法。
而等到她筑基成功后,为了一件八道灵禁的法器,特意去推演祭练法诀,也是浪费精力的事。
有那功夫,不如随手花点钱,买件一阶上品法器。
陆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将寒月镜收回道土,不再多问,暂时熄了修复寒月镜的想法。
帝国那边可能会有类似寒月镜的祭练法诀,但以陆羽的修为来说,也没啥要修复寒月镜的必要。
等到他修炼到道土境第八层,到时候要清芷早就筑基。
与其修复一件八道灵禁一阶上品法器,不如问清芷再要一件。
七八个月过去,陆羽的修为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增长。
道土中的五行道种数量,从四十二枚稳稳地涨到了四十四枚。
距离道土境第五层圆满的四十五枚只差最后一枚。
赤鸦炼日语的火行法力依旧最盛,玄龟镇水功的水行法力紧随其后。
苍木灵蛇法的木行法力在【药园】和星辰树种子的双重加持下也不遑多让。
厚土载元身和锐金破妄诀稍微慢一些,但在五行順生的循环中,它们的进度也在稳步推进。
陆羽内观道土,感受着五座法坛上那一枚枚凝聚成形的道种,心中涌起一股踏实而满足的感觉。
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三四个月的功夫,他的道土境第五层就能圆满。
届时道土空间会再次扩张,方圆十公里的天地将变得更加广阔。
虽然扩张之后又需要大量的土石和水源来填充,但那点小麻烦与修为的提升来说,完全不值一提。
倒是星辰树种子,这段时日又有了新的变化。
那颗黑漆漆的种子内部,银灰色的光球已经长到了拳头大小。
旋转的速度比刚激活时快了数倍,像一团漆黑夜空中的星云。
而那些从种皮中伸出的银色触手,数量已经突破了百根,密密麻麻地穿透道土壁障,延伸到星空深处。
白昼时,大部分触手指向太阳,牽引下来的太阳之力浓郁得让道中的火行法坛都有些吃不消。
道土里的赤鸦道兵都要围在火行法坛前,吐纳引导这浓郁的太阳之力。
一个个吃得脑满肠肥,浑身的黑羽,都在浓郁太阳之力滋润,描上了一层金边。
陆羽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灵识,将多余的太阳之力引导到赤炎炉,地底岩浆池,天穹小太阳中储存起来,以备日后使用。
到了夜晚,触手们转向月亮,牵引下来的太阴之力比之前更加精纯。
寒月镜在天穹上缓缓旋转,贪婪地吸收着这些太阴之力,镜面上的银白色光芒越来越亮。
真如一轮明月,高悬于天穹之上,给道土中的大地撒下皎洁的月光。
由于人气演化的【民心】作用,陆羽能感觉到,自己与这颗星辰树种子之间的联系正在变得越来越紧密。
不是法力层面的联系,而是更深层的,近乎本能的共鸣。
种子在吸收星辰之力的同时,也在反哺他。
那种反哺不是灵气,不是法力,而是一种更加玄妙的东西,对天地星辰之理的感悟。
这是道土空间成长发育所必须的东西。
他开始能分辨不同星辰之间星辉的细微差别。
有些星辉炽烈如火,有些清冷如冰,有些锋锐如剑,有些厚重如山.....………
每一种星辉都对应着天地间某种特定的法则,虽然他现在还不能直接吸收这些星辉。
但仅仅是“看见”它们,感知它们,就让他对五行之道的理解比之前深刻了许多。
“等这颗种子真正发芽的那一天,或许就是我对星辰之道入门的时候。”
陆羽在心中默默想着,将目光从星辰树种子身上收回,重新落在了眼前的丹炉上。
地火室的订单虽然少了,但每一单都得认真对待。
炼丹不仅是赚钱的手段,更是提升炼丹技艺熟练度的重要途径。
青铜镜上那行【炼丹(一阶):57/100(小)】的数字,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上涨。
陆羽盘膝坐在丹炉前,用心炼丹。
药液在炉膛中旋转、收缩、凝固,最终化作一枚枚圆润的丹丸。
陆羽的法力一引,六枚培元丹从炉中飞出,落入石台上的玉瓶中。
他拨开瓶塞看了一眼,六枚上品,没有一枚掉链子。
满意地点点头,将玉瓶放到一旁的成品架上,又取出一份新的材料,准备开炼下一炉。
这时,
肖玉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放在他手边。
“夫君,外面有人找。”
陆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谁?”
“清风堂的赵元。他说刚从遗迹回来,想请夫君帮忙鉴定一样东西。”
“赵元?”
陆羽眉头微挑。
他对这个人的印象不深,只记得上次来订培元丹时送过肖玉一块水元石,是个会来事的人。
“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赵元便跟着肖玉走进了炼丹房。
赵元还是之前的模样,变化不大。
他的气息比两个月前浑厚了一些,显然在遗迹中得了些好处。
但面色有些苍白,眼角带着几分倦意,像是刚从长途跋涉中归来,还没缓过劲来。
“陆师兄,打扰了。”
赵元拱手行礼,态度恭谨。
陆羽摆了摆手,示意他在旁边的蒲团上坐下:
“赵师弟客气了。听说你要鉴定东西?拿出来看看。”
赵元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双手捧着递给陆羽。
木盒表面刻着简单的防护符文,灵光已经黯淡了大半,显然在遗迹中存放了不少年头。
陆羽接过木盒,用灵识探了探,确认里面没有危险的禁制残留,这才打开了盒盖。
木盒里躺着一枚暗红色的果实,鸽卵大小,表皮皱缩,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果实的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像是干涸的河床,纹路之间隐约有暗红色的光点在流转。
陆羽将果实托在掌心,用青木灵瞳术仔细观察了一番,又将灵识探入果实内部感知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
赵元见他这副表情,心中一紧,连忙问道:
“师兄,这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陆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果实放回盒中,沉吟了片刻才开口:
“这东西品相保存得不错,少说有上百年的药性,但它不是完整的灵药,而是一枚果实——准确地说,是一株一阶上品灵植‘赤阳朱果”的果实。”
赵元眼睛一亮:
“一阶上品?那值不少功勋吧?”
“值不值功勋,得看它有没有用。”
陆羽摇了摇头,指着果实干枯的表皮说道:
“赤阳朱果的药性在于果肉中的朱果汁液,能炼制火行功法突破瓶颈用的‘赤阳丹’。
“但这枚果实已经干透了,里面的汁液早就蒸发殆尽,只剩下干瘪的果壳和一丁点残留的药性。用它炼丹,效果还不如普通的火行灵材。”
赵元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他在遗迹深处的一个石室里找到这枚果实,当时还以为捡到了宝,一路上小心翼翼地带回来,连觉都没睡好,就怕磕着碰着。
没想到折腾了半天,竟然只是个空壳。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用。”
陆羽话锋一转,赵元又来了精神。
“这枚果实的种子还在。”
陆羽指着果实底部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细小凸起:
“赤阳朱果的果实虽然干了,但种子没有被破坏,还有点活性。”
“你要是能寻到一位一阶上品的灵植师,把它种活,等上几十年,就能收获真正的赤阳朱果。”
“几十年?”
赵元嘴角抽了抽,苦笑着摇了摇头:
“陆师兄,我今年都三十八了,等不了几十年。这破果子你要是有用就留着吧,算是这次的鉴定费。
陆羽没有推辞,将木盒收入道土。
这枚赤阳朱果的种子对他来说确实有用。
道土中的【药园】灵气浓郁,又有甘露灵泉和木行法坛的滋养。
最近还因星辰树种子,吸收存储了不少太阳之力,说不定能缩短种子发芽的时间。
就算几十年才结果,陆羽也不太在意,就当是给道土中的药园,丰富一下灵植种类。
“赵师弟,鉴定费就不必了。你要是信得过我,以后有灵药拿不准的,尽管来找我。”
陆羽从道土中取出一瓶培元丹放在桌上:
“这是一瓶培元丹,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拿去补补身子。”
赵元接过玉瓶,瞧了一眼,感觉值了。
心中欢喜,连连道谢。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赵元便起身告辞。
陆羽送走赵元,回到炼丹房,将那枚赤阳朱果的果实从木盒中取出。
他用指尖轻轻捏开干瘪的果皮,露出里面一粒芝麻大小的暗红色种子。
种子表面粗糙,但入手温热,内部隐隐有一丝微弱的生机在跳动。
“还有希望。”
陆羽将种子收入道土,交给桃神偶桃子,让它在【药园】中找一块合适的地方种下。
桃子捧着玉盒,蹦蹦跳跳地跑到【药园】东边靠近火行法坛的位置,用小木杖在地上刨了个坑,将种子埋进去。
还从药园中上摄来一缕木行元气,用萌芽孕生术灌入种子内部,孕养其中微弱的生机。
做完这些,桃子蹲在种子上方,歪着脑袋看了好一会儿,“嘤嘤”了两声,像是在对新来的小邻居打招呼。
陆羽灵识收回,嘴角微微翘起。
道土中的生灵越来越多,【药园】里的灵植种类也在不断增加。
四十二种、四十三种、四十四种......
虽然离“百草园”的标准还差得远,但每多一种,【药园】的木行元气就浓郁一分,他的苍木灵蛇法修炼速度就快一分。
日子一天天地过,平淡如水,却也踏实安稳。
紫岳城分观里,南下的弟子们陆陆续续地回来了,又陆陆续续地出发。
遗迹的消息传得越来越玄乎,但陆羽始终没有动过要去凑热闹的心思。
他在密室中修炼五行功法,在地火室炼制丹药,在道土中打理【药园】。
这年冬天的一个寒冷的夜晚。
秋水堂日常闭关的密室中,陆羽一人独占寒玉床,盘膝而坐,灵识沉入道深处。
密室中的二阶灵脉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雾,顺着聚灵阵的纹路涌入寒玉床,再从寒玉床渗入他的经脉,如百川归海般汇入道土。
这股灵气品质极高,入体即化,几乎不需要提纯便能直接融入五行循环。
锐金破妄诀的法力在他体内奔涌,道金行法坛上那枚正在凝聚的道种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
金色的光芒从法坛深处升起,如同初升的朝阳,将整座金行法坛照得通透明亮。
法坛周围的数条金属矿脉,和一堆灵金在这种光芒的照耀下微微震颤。
逸散出一缕缕精纯的金行灵气,被那枚正在成型的道种贪婪地吸收。
陆羽的灵识紧紧锁定着那枚道种,感受着它从虚无中凝聚、从模糊到清晰的全过程。
这已经是第四十五枚。
他对道种的凝聚早已烂熟于心,但每一次都会有新的感悟。
金行之道,锐利、刚硬、肃杀、收敛。
这一层感悟在陆羽心头升起的瞬间,那枚道种终于彻底成形。
一枚金色的道种悬浮在金行法坛上空,通体金光流转,形如一柄微缩的利剑,又如同流通在市野的金银。
道种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有一道锋锐的金行法力从法坛中逸散出来,融入道土的五行循环之中。
四十五枚道种,五座法坛,各居其位。
道土境第五层,圆满。
“道土境第五层,终于是成了!”
陆羽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密室中浓郁的灵气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道土,但第五层圆满的瓶颈已经打破。
道土空间不再像之前那样被动地接收灵气,而是主动地、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陆羽闭上眼,灵识再次沉入道土。
扩张开始了。
道空间的边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内部撑开,灰蒙蒙的壁障在轰隆声中向外退却,速度比前两次扩张时更加迅猛。
天穹向上拔升,大地向下延展,方圆十公里的边界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推进。
十一公里、十五公里、二十公里、五十公里........
扩张的势头在触及方圆五十公里时依然没有停止,继续向外延伸,直到边界线推进到将近一百公里公里时才终于放缓了脚步。
方圆一百公里。
陆羽内观道土,将这片新生的天地尽收眼底。
原本方圆十公里的道土空间已经不算小了,此刻扩张到一百公里,面积足足翻了百倍有余。
原本宽阔的水域,湖心的小岛,再次成为道土空间中渺小的一部分。
空旷。
前所未有的空旷。
陆羽的灵识从道土中央向外蔓延,掠过那片刚扩张出来的荒芜之地。
没有土壤,没有水源,没有植被,只有灰白色的虚无壁障。
这片新天地需要大量填充,土壤、水、灵植、灵材,每一样都需要海量的资源。
他心中粗略估算了一下,光是填满这方圆一百公里的空间,需要的土石和水源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路还长着,又到了喜闻乐见的挖土环节!”
陆羽瞧着道土空间的变化,无奈地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