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陆钊是个青溟卫,那么众人也不会多想,因为青溟卫的工作对象几乎都是帝国外的敌人,而玲珑卫什么活都干,在境外荒域可以刺杀敌首,在境内也可以追捕重犯,会带来很多种额外的可能性。
此时,连游宇宙也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毕竟是第一次知道陆钊的真正身份。
她是彪,不是蠢,自然也知道,如果是玲珑卫,自己大概率是打不过的,一想起之前还嚷嚷着和他比试,脸上臊得慌。
当然,这也不影响她嘴硬就是了。
许东禅心里则在想,这人看起来和自己同龄,也就20岁上下,居然都进玲珑卫了,怪不得身手那么好。
对于他们这些二代来说,比家世,如果没有降维打击,他们恐怕也很难高看一眼,但玲珑卫这种身份就不一样了。
他们这群人里面,有一些是准备以后找个战场去历练镀金的,家里长辈都跟他们叮嘱过,玲珑卫这种高等武卫里,都是狠茬子,遇上了别胡乱冲撞,会惹麻烦。
毕竟进了武卫,背景就成了自家统领,这些统领像蒙青之流,不可能允许手下将士被外人欺侮。
陆钊察觉到了这股诡异的气氛,他不想挑事儿,主动说道:“我是来参加开门大会的。”
嗯?
许夫人身边几位听到这话,又是心思各异。
蒙青派一个玲珑卫来参加开门大会是什么意思?他想和吕武传递什么意思?
背后是蒙宿的意思,还是孙醒的意思?
不管是谁的意思,他们是什么意思?
越是身居高位,越是容易多想,因为他们看到听到的太多,总会把这样那样的消息连起来。
可能只有承天寺的那位住持大师对一切云淡风轻,不是因为修行有成,主要是利益无关。
他笑呵呵地说道:“诸位小施主恐怕都是想上后山的吧?此事不可诉诸武力,更重机缘。”
陆钊总感觉他是在说:玲珑卫也没用,上后山比的不是谁能杀。
想想也是,再能杀有武能杀?
不过他挺烦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的,纯比武力,总归还有个努力的方向,机机又缘缘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
这时候,许东禅说道:“妈,兄和游学姐都没地方住,要不住我们那吧?”
许夫人风韵犹存的眸子一挑:“云慈大师就在跟前,你却和我说?”
云慈就是住持,住持就是一座寺庙管事的,可以理解为总经理。
只见他笑眯眯地说道:“我叫人收拾两间空房就是了。”
他的法号跟人很匹配,白胡子白眉毛,满面慈祥。
陆钊很开心,好歹是把住的问题给解决了。
都怪老财迷太不靠谱。
他忍不住又骂了一遍。
然而就在这时候,刚才一直没吭声的岑蓝齐突然说道:“陆钊到我那去住。”
听到这话,连许夫人都愣了一下,她掩饰住错愕,回头看了一眼。
一般来说,黄门寺这种宫内组织机构的人,发言是比较谨慎的,至少不会明着向外人示好,毕竟他们的权力来源只有皇帝一人,不需要也不应该去外面拉帮结伙。
不过,他们并不知道,岑蓝齐开口并不是为了拉帮结伙,他只是单纯想给自己女徒弟创造机会,拐跑姬冶的学生。
因为最近的开门大会,承天寺自然是停止了一般客入住的预订,所以从各方来的有头有脸的人,住进来的条件都还算宽阔,比如蓝齐的院子里,别说多一个陆钊,就是再来十个八个也都能轻松安排下。
入住的这么空,没入住的却是一订难求。
陆钊现在已经有些见惯了这种反差的情形。
“岑大师,伏曦兮来了吗?”他问道。
听到他这么问,岑蓝齐不仅没有不高兴,反而连嘴角都微微上扬起来:“她有些事,过两天就到,你别急。”
我有什么好急的,就是尬聊而已。
陆钊心道周围这么安静,俩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啥也不说未免显得有点僵硬。
进院之后,有个服务生一样的人带路,给陆钊安排了房间,并把日用品都准备好,还问了需要什么。这人应该不是寺里安排,而是蓝齐自己带来的。
等人走了以后,陆钊站在窗边,目光顺着山间的苍松翠柏一路扫下去,更容易看清稍远处的环形城市带,就像囚笼一样把山和寺围在中间,锁住了灵气。
他欣赏了一会别样的景致,突然看见两个身影从院外的小路走向了院子。
陆钊转身打开自己房门,从二楼走廊看向院内,两人恰好刚进来。
许东禅笑了笑,加快脚步从楼梯绕上来。
“陆兄原来是玲珑卫,真是令我惊讶。”
他说话一直都文绉绉的,相比之下,还是游宇宙的言词比较平易近人和蔼可亲:“玲珑卫怎么了,敢不敢跟我比试比试?”
“不敢不敢。”
陆钊不跟她计较,反正她也就剩下嘴硬了。
许东禅说道:“这会离天黑还有些时候,小弟就直言了,冒昧来访,是想向陆兄请教。
说着他还做了个揖。
陆钊还是那四个字:“不敢不敢。”
大秦有现代的礼数,但古礼并没有被废止,只是在正式的场合才会用上,对面这哥们动作太正式了,搞得陆钊都有点拘束。
不过,他毕竟不是会轻易被控制的人,于是故意放松了语态:“你要问啥啊,问就完了,不用拘谨,都几把哥们。”
“....哈,哈哈,那个,我就是想询问练武与实战的区别。”
许东禅也不是故意文绉绉的,主要平时在京师太学,有专门教礼数的学官盯着,才会习惯之前的言行,所以他还是可以正常说话。
陆钊点了点头,其实刚才说请教的时候,他就猜到了。
“我能不能问问,你为什么想问啊?如果不上战场,其实用不着杀人的技巧。”
“我正是要上战场。”
许东禅说道,“大丈夫正该以身报国,如今大战将至,许某岂能偏安于京师,而不投行伍?”
“许兄的报国之志令人动容。”
陆钊斜着眼睛上下瞥了他一下,“但是你妈知道吗?”
许东禅直接尬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