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曦兮感觉很奇怪。
师父安排她去和陆钊建立超越友谊的关系,可她毕竟到现在都还没付诸行动。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陆钊从自己身边离开,她有一种被绿了的屈辱感,甚至想喊一句不准去。
然而她并不是那种性格的人,所以到底是没这么干。
此时,陆钊已经走到了红柳面前。
“你挺能瞒啊。”红柳咬牙切齿地小声说道。
“咳,有什么话等会再说,这儿人多。”陆钊用眼神指了指身后。
两人像是在做什么亏心事一样,小声蛐蛐了一阵,然后推推搡搡地绕过山道入口,往另一边走去,只留下山前的众人面面相觑。
义渠问岳人都傻了。
恁马勒戈壁,出生啊。
刚才一直在那好难好难,给我都整应激了,结果你拍拍屁股直接保送????
侯敬则看向自家堂兄。
“哥,咱们搞错了啊,他有功夫鼓捣武技,是因为有恃无恐啊。”
侯军海愤愤不平:“最讨厌这种扮猪吃虎的人了!他以为他是爽文男主吗!”
不远处,游宇宙瞪着许东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在山上有个相好,所以才跟他套近乎的?”
许东禅苦笑道:“怎么会呢……”
“你心眼子最多了。”
游宇宙跟个小区大妈似的,又转去伏曦兮那,“你要有危机感啊,我要是你,现在就直接追过去,爱拼才会赢啊。”
伏曦兮绿着脸:“你说什么呢。”
所有人都在猜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毕竟之前三次后山开门都没有遇到过谁直通山上的。
亏他们来之前,还个个都觉得自己是背景显赫的天之骄子,结果跟人家一比,算个屁啊。
许东禅家里那么牛逼,你问他能不走流程直接上山吗?
这件事情最关键的是,打破了他们多年以来的认知。
算上这次一共四届,十几年,多少人千里迢迢赶来,全都无功而返,结果居然有人可以免试上山?
不过倒是也从侧面反映了一个事实,今年这次开门,确实不同寻常。
“照通,开始吧。”
终于,云慈住持忍不了了,他提醒了一声。
照通和尚回过神来:“其他人随时可以入阵,请诸位自行安排。”
众人停顿了一下,然后纷纷开始步入山道,一个个心里憋着气。
“哼,关系户有啥了不起,哪比得上我们这些脚踏实地,靠自己努力的人。”
在尝试登山的人群出发时,各家派来的信使也纷纷开始回去送信。
许家的一号信使铆足了劲儿,想要用最快的速度跑回去,因为他知道刚才的消息非常重要,许夫人一定感兴趣。
然而还不等他出发,就看到二号已经率先冲了出去。
“哎?轮到我啊。”
二号根本不理,已经抢着回去“报祥瑞”了。
“嘁,小张这人不地道,啥好事儿都想抢。”三号忍不住愤愤不平,“不就仗着主宅总厨跟他沾点儿亲戚嘛。”
一号听了这话,却冷笑了一声:“喜欢抢,就让他去好了。”
三号一听他话,就感觉事情另有门道,于是问道:“老哥,你来得久,给指点指点迷津?”
一号微微一笑:“没什么迷津,夫人最讨厌不守规矩的人,就这么简单。”
并不知情的张姓二号信使已经跑回了西山苑,夸张地喘着粗气说道。
“夫人,夫人,刚才山上下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照通和尚对她很尊重,又帮她传了吕老爷子的话,说这一届的考验的确很难。接着她又亲自说,吕老爷子点名陆钊直接上山,不用闯阵。而且,她好像和那个陆钊有点不清
不楚的关系。”
他自认为用尽量简明的话把该说的都说了,还跑得这么快来送信,既有功劳又有苦劳,怎么着也得留个好印象,以后争取在大宅里当个领班什么的,那就发达了,现在他的领班,在天门洲都买上房了。
他偷偷瞥了许夫人一眼,发现她还是和平时一样古井无波,再看旁边那位岑大师,为什么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自己?
“你叫张守一是吧?”
“夫人,是。”
“嗯,你下去吧。”
许夫人这么一说,张守一心里就感觉稳了,连名字都被记住了,飞黄腾达指日可待,然而等他屁颠屁颠地跑下楼梯,还没出西山苑,就被那个影子一样的老管家拦住了。
“去找孙禄结一下工资,按秦律标准,该赔多少不会差你的,回去的船票府里报销。”
咯噔。
张守一如遭雷击:“这,我。”
“快去,我不说第二遍。”老管家平静地说道。
张守一不敢多言,在原地愣了好半天,才失魂落魄地往山下走去。
不是说任何时刻都必须死守规矩,比如陆钊在船上天外飞仙的时候,其实是违抗了方清远的指令,但他做到了必须违抗指令才能做到的事,那就不会真有人追究。
这种报信的事谁都能做,纯为了抢功劳而不听从指令,那就是找死。
不过,许夫人其实并没有在意,她不会为了这么一点小事不高兴,现在这个时候,吸引她全部心神精力的另有其事。
“岑大师,这个陆钊到底是怎么回事,吕老爷子怎么单独把他叫上去了?难道有什么我不了解的隐情?”
对面的岑蓝齐明显在发愣,被喊了一声才回过神来。
“嘶,嗯....”
他深吸了一口气,“据我所知,许夫人能查到的,就是他的全部,除非有什么层次远在我之上的布局,否则的话,我也想不到理由。”
层次远在他之上的人,那就是动辄影响天下格局的事情了。
许夫人摇了摇头:“没想到我还小看他了,失策。”
岑蓝齐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牵涉到这么多人,个个都大有来头,谁都不能算清楚的。”
他主攻炼丹,卜算术比老头差不少,但在所有术士之中,绝对不算差的,可能会算不代表全知全能,他哪能想到,陆钊在万象洲卧底的时候还能认识一个和吕武关系很近的吕家人。
他现在感觉自己果然是对的,陆钊刚才在山下表现反常,说什么难度高,的确不是真的怕了,他就是和老头一样在憋大的!
既然如此,美人计又要提上日程了。
只是.... 刚才那个报信的说,替吕武传话的女人好像跟他不清不楚....可能有点不好办啊。
他琢磨的时候,许夫人也在思考,过了一会又问道:“岑大师认为,我有没有投注的必要呢?”
岑蓝齐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直白,他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如果是年轻的吕武,夫人觉得有没有必要呢?”
“呵。”
许夫人笑了笑。
这是一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答案并不是“有必要”,而是如果换成年轻时期的吕武,不是想投就能投下去的。
嘎——嘎一一
几只乌鸦从两人头上的天空飞过,划到远处一棵不知名柏树附近。
陈玄柏蹲在树上,左手小药瓶,右手射光刀,眼里倒映着从另一条路上山的一男一女,心里充斥着茫然。
“我他妈的做了俩小时心理建设,才准备好直面吕武。”
“他怎么就轻而易举地上山了?还他妈跟约会似的?”
“有这关系,他不早说,害我昨天觉都没睡好,真不把哥们当哥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