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真正接近他,他与其他人没有任何亲近感,
包围他的是孤独的空气与宁静的气氛,
周围的一切都从他身边溜走,
他没有能力建立各种关系,
意志与渴望都不能帮助他克服这种无能。
-节选自《荒原狼》赫尔曼.黑塞
灵族先知最大的特点是什么?
当然是预言的自我实现!
到了混沌真神这个层次,色孽已经拥有了一即是全,全即是一的能力。
所以弗耶格上面发生的事情,欢愉王子知晓得一清二楚。
欢愉王子需要的是极致的欢愉,而非简单的成败。
甚至没有分神投入精力,不过是跟着黑暗精灵学坏的人类盲目崇拜自己罢了。
在色孽眼中,这甚至算不上失败,只是一出无聊的小把戏。
接下来的剧情,欢愉王子甚至不需要动用真神权柄去见证,光靠着对忠诚派阿斯塔特的固有印象都能推测事件的发展。
恐虐大概又要笑了吧。
但是啊,纤纤玉手拿起《僭名之书》,色孽忍不住发出感慨,好奇的宝贝真好使。
命运的权柄,真超模呀。
毁灭大能干涉因果,是因为亚空间本就没有时间的概念,利用这一特质,只要补全了因,就能得到相应的果。
就好比那位恶人的救世主发动时停的那几秒,也得老老实实把人从楼梯上搬下去,然后屁颠屁颠站回去凹造型。
可是通过这件与因果律神通有关的法宝,色孽无需在不同的时间线发力,命运会自己完成因果聚合。
这可太有意思了。
《僭名之书》里面藏着一只奇大魔,色孽是知道的。
但是那又如何,区区奸奇的力量残片罢了,色孽不在乎,在六重圆环内,哪怕是好奇本尊来了,也就那样。
按照原本的命运走势,无非黑暗灵族上演一出欢乐喜剧,仿佛竹篓里的螃蟹,被帝皇的红棍狠狠敲打一番,也就这样了。
这不是色孽想看的戏码。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得不到的总是躁动。
色也有劝风尘从良逼良家下水的臭毛病。
于是祂指尖划过,《僭名之书》的书页上浮现出既定的命运痕迹。
于是,多尔特方舟世界的先知们做梦了。
灵族的方舟世界作为相互独立的流放者家园,只能说各有各的特色,各有各的大病。
多尔特方舟世界在方舟灵族这个病友群里,算是病症相对较轻的那种了。
多尔特的方舟灵族相信,只有全体艾达灵族团结一致,才能恢复帝国往日的荣光。
所以这个方舟世界有一种只针对艾达灵族的圣母心态。
他们居然相信黑暗灵族的同胞兄弟是可以被拯救的。
哎,这艹蛋的战锤宇宙哟。
在预知到名为弗耶格的人类世界之上,黑暗灵族将面临一场惨败时,多尔特的方舟灵族决定派出一支部队,协助自己的同胞战胜邪恶愚昧的帝国猴子,挽救一场惨烈的失败战役。
色孽心满意足的笑了,黑豆芽哪儿有白豆芽好吃。
合上《僭名之书》,色孽耐心等待艾达灵族的灵魂自己堕入至高天,不再投入更多关注。
于是,弗耶格之上,忠诚的阿斯塔特们肃清色孽教徒的行动,并未导致毁灭大能追加筹码。
雷欧.克里蒙梭胆战心惊的注视着事态的发展,第一次对阿斯塔特这个群体产生了清晰且直观的认知。
帝国的行商浪人,名义上是一群冒险家,骨子里就是拿到私掠许可证的官方海盗。
这个群体中,有王路飞一样的冒险者,更多的还是弗朗西斯·德雷克那样的官方海盗。
雷欧.克里蒙梭虽然年轻,甚至还没有进行过第一次延寿手术,但是他杀的人,也不少了。
克里蒙梭家族虽然还没有建立自己的王朝,但是扁平化发展的结果就是家族生意的摊子铺得很开。
真正弱小的行商浪人家族也不至于被帝皇之眼看上,能从一众兄弟姐妹当中杀出条血路拿到族长头衔,雷欧.克里蒙梭不是没见过风雨的温室花朵。
可是自认为杀伐果断的行商浪人,依然被阿斯塔特酷烈无情的杀伐果断给吓到了。
阿斯塔特们没有功夫挨个去查验,他们要求弗耶格的权贵们自证清白,如果不能证明自己的忠诚,无法证明信仰的虔诚,那便是有罪。
有罪之人,诛九族。
那要怎么证明自己的忠诚呢?
简单啊,检举其他的沾染了混沌的同僚不就是最有效的证明吗。
都在一个厕所混饭吃,谁屁股上有屎本地苍蝇再清楚不过了。
手段一点的阿斯塔特战团,可能已经展开无差别清洗了。
至少凯斯勒从马库拉格学到的混沌处理手段便要求阿斯塔特必须斩草除根除恶务尽。
所以他很谦逊的问过马达西奇。
“把这些家伙都杀了不就好了,为什么要他们相互攀咬?”
马达西奇本来不想把话说透的,但是凯斯勒提供的情绪价值是四连那些狗东西无法提供的。
多好的孩子啊,怎么就是极限战士一脉的种呢。
一时心软,马达西奇说了点政治不那么正确的话。
“凯斯勒,混沌是杀不光的。”
这话一出口,马达西奇就后悔了,但是凯斯勒眼中的偶像情结太重了,神色无异,耐心等着他继续说。
罢了,继续说吧。
“人心难测,你不能以我们阿斯塔特的标准去要求凡人。我们是帝皇铸造的壁垒,是帝国的利剑,即便是我们阿斯塔特,依然有堕入混沌的叛徒,更何况那些为生存奔波劳苦的凡人。”
“所以除恶务尽,不是让你闷头杀戮,人杀光了,恶是没了,那帝国呢?”
马达西奇的反问,凯斯勒给出答案。
是啊,人类帝国,终究是人类的帝国,人都没了,那帝国呢。
“所以您准备网开一面?”
凯斯勒这时候的反应,又令马达西奇产生《阿斯塔特圣典》确实把孩子给教傻了的感觉。
网开一面?
怎么可能网开一面,这不是在给黑暗灵族做局吗,不造成弗耶格的大混乱,这些黑心烂肺的黑豆芽怎么可能上钩。
不会用成语就别用,这明明是欲擒故纵啊!
马达西奇给耶斯弗的统治阶级相互攀咬的机会,就是在故意放纵他们串联,放纵他们弃车保帅,鼓励他们反咬一口,鼓励他们起兵闹事儿。
四连那帮狗东西商量出来的双重陷阱,本质上还是玩的信息差那一套。
所以没有个合理的由头,怎么给即将潜伏在星球地表的大头鹰们安排重装设备。
镇压星球叛乱,多好的借口哇。
按照约定,向星区政府申请审判官介入的星讯已经发出了。
拿了帝皇之眼好处的审判官正在路上,随时准备前来洗地。
三分之一的任务流程已经走完,接下来的部分,处理黑暗精灵与为寂静修女解困,实际上可以合并成一个任务。
雷欧.克里蒙梭那边传来的消息虽不完美,也可以接受。
黑暗灵族阴谋团不关心买家是谁,只关心走私贸易的默契是否能够继续维持。
雷欧.克里蒙梭作为米开朗基罗的灰手套,顺理成章的接过了交易人的身份。
作为对接走私贸易的交易人,他必须负责摆平正在弗耶格搞大清洗的阿斯塔特。
黑豆芽只是癫狂,在不犯病的时候,智商还是在线的,没有人带头发病的情况下,没心情去跟阿斯塔特硬碰硬。
别看灵族一口一个猴子,但是阿斯塔特这种猴子帝国里的披甲大猩猩,真不是黑豆芽可以轻易碰瓷的。
曾经的灵族帝国是一个依靠灵能统治银河的帝国,在色孽诞生后,黑暗灵族是严禁在科摩罗使用灵能的。
这就导致了一个严重的后果,那就是灵族的科技断层问题,比荷鲁斯大叛乱结束后的人类更严重。
黑暗灵族虽然有古代科技的生产线,却没有相关的灵能权限,方舟灵族的灵能科技倒是保存完好甚至还有创新,却没有足够的工业基础。
偏偏,除了多尔特这种圣母心的方舟世界,黑豆芽与白豆芽之间的矛盾,其实还挺尖锐的。
除了极端偏执的方舟世界,事实上大多数的方舟灵族都与黑暗灵族有所勾结,处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状态。
但是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选择了朋友,也就意味着选择了敌人。
阴谋团之间的尔虞我诈,注定了黑豆芽与白豆芽之间相互依存又相互敌对的诡异状态。
黑暗灵族的半生子大军先天不足,与方舟灵族的支派武士完全没有可比性,面对至少一个连队规模的阿斯塔特,黑豆芽是没有勇气正面强攻的。
与一整个连队的阿斯塔特作对,这帮黑豆芽不敢,但是借阿斯塔特之手消除竞争者,黑豆芽不仅敢,胆子还很大。
不得不说,人类这个种族确实越老越妖,米开朗基罗活了那么久,见得太多了,对黑暗灵族的种族特性已经了解透彻。
不需要主动拉找黑暗灵族,只要创造出机会,他们会自己打起来的。
雷欧.克里蒙梭作为引子,是合格的,也是必要的。
毕竟是老牌行商浪人家族的家主,很快就通过各种手段搞到了荒芜之翼这个阿斯塔特战团的相关情况。
“刚打完一场启示录级别的战役,肩甲涂装带翅膀的是荒芜之翼,鹰头的是猛禽战团,据说打得很惨烈,伤亡过半了,所以两个战团两只连队所有阿斯塔特加起来大概不足一百个。”
“而且各种战争物资损耗非常严重,饥饿得很呐,胃口好,胆子大,手还黑,啧啧,不得了哇。”
“偏偏跟星域政府的关系极好,据说不少星区政府跟这个阿斯塔特战团把官司打到希德拉弗去,结果无一例外,全是荒芜之翼贏了,背景很深呐。”
雷欧.克里蒙梭看似漫不经心的自言自语像是在吐槽荒芜之翼与太平星域政府的相互勾结,实际上却是故意把情报泄露给身边的黑暗灵族侍从。
根本不用费劲巴拉的筹划具体方案,只要有利可图,阴谋团会自己把捕兽夹做好送过来的。
维克特这个黑暗灵族的功过,外人不好评说,但是对于可以跟恐惧之眼竞争炼狱银河首恶之地的科摩罗来说,维克特指定的阴谋团斗争规则,确实在某种程度上维系住了黑暗灵族脆弱的共生关系。
没有维克特的存在,科摩罗只会更烂,更绝望。
除非一辈子不回科摩罗,那么只要还想在网道圈子里混,黑老大的规矩还是要象征性遵守一下的。
把阿斯塔特当成刀子,借刀杀人排除异己,就变成了性价比极高的买卖。
下一次的交货日期临近,黑暗灵族的货已经备好了,反正人类认货不认人,货在谁手里,合作者就是谁。
既然已经在雷欧.克里蒙梭这个帝国的灰手套身边安插了人手,那么只要解决了其他阴谋团的竞争者,这生意不就归自己独享了?
想想还有点小兴奋呢。
那帮阿斯塔特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暗示......
不,那根本不是暗示,那是明示!
那个阿斯塔特连长说的什么,他要看到诚意。
翻译翻译,什么叫做诚意,翻译翻译,什么叫TM的诚意。
这帮阿斯塔特在一般意义的道德水准方面,跟黑暗灵族有什么区别。
我不关心你们之间的阴私勾当,我只知道既然遇上了,必须分我一份。
供奉也好,孝敬也罢,封口费还是买路财都无所谓了,黑心肠的阿斯塔特要分一份利。
虽然星际海盗经常跟阿斯塔特打生打死,但是对普通黑豆芽来说,一辈子能遇到的阿斯塔特罐头的次数其实并不多。
作为低人一等的半生子,更不会有家里的长辈私下里耳提面命阿斯塔特是一帮什么玩意儿,将心比心的设身处地换位思考,黑暗灵族不难得出阿斯塔特战团等于人类帝国的阴谋团这样的结论。
嗨,都是混堂口的,共同语言这不就来了。
雷欧.克里蒙梭准备好了,第二次去见马达西奇。
而在会谈过程中,对于这位行商浪人身边的黑暗灵族刻意的挤眉弄眼,马达西奇很难装作看不见。
“具体事宜,私下谈吧,你跟我来。”
对于马达西奇要求的单独会谈,克里蒙梭家族的家主当然求之不得。
大佬,您终于愿意跟我单独聊聊了,好啊!
“你们不要有多余动作。”
吩咐完侍从后,雷欧.克里蒙梭跟在马达西奇身后离开了。
而四个全副武装的阿斯塔特却要求他的侍从服从安排,接受单独“关押”的待遇。
换成其他合作对象,这些各有绝活儿在身的家伙已经翻脸了。
但是“请”他们合作的是阿斯塔特,从心才能久命,有什么不服的忍一忍也就习惯了。
配合的进入单人关押间,黑暗灵族作为走在最后面的一个,一直等到其他三个通路都进去后,才开始迈步。
但是身边的阿斯塔特却先他一步按动开关,关上了牢门。
看了看这个黑豆芽的脚,卡兹伸出两只手指做出静音行走的动作,黑豆芽会意的点了点头。
然后利用阿斯塔特们沉重的脚步声打掩护,跟了上去。
四个阿斯塔特押送,两人看守,合情合理。
等到了另一处僻静的舱室,卡兹摘下头盔,露出自己的脸,而因古斯依然保持着警戒站在黑暗灵族的身后,随着可以进行必杀攻击。
“希望你能说点有用的,否则......”
压迫感是给足了,但是黑暗灵族并不惊慌。
因为他本就是来送好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