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愿公平如大水滚滚,使公义如江河滔滔。”——《阿摩司书》
也是亲眼见过恶魔星球这种光怪陆离的存在后,卡兹才对恐惧之眼内的生态有了更加细致的明悟。
恐惧之眼园区说,大概真相了。
虽然同属至高天,但是恐惧之眼包含的亚空间部分,是被灵魂之海四巨头拿自家魔军细致打扫过的。
按照阿玛特拉斯的说法,弱肉强食也好过人人自危啊。
亚空间是没围墙,但是往深处走,离开了恐惧之眼的“庇护”,外地亚空间邪祟是真的不讲武德。
哪里像眼前这颗恶魔星球,居然敢公开收购混沌恶魔。
黑机械教的路子这么野的吗?
在一般故事里,普遍遵循着黑化强三倍,洗白弱十分的原则。
可是咱战锤宇宙那是一般故事吗,不能呀。
曾经因为帝国不允许机油佬继续研究憎恶智能,所以一半的机油佬投入了战帅荷鲁斯的怀抱。
好!很有精神!
想必这些为了真理献身,为了科学奋斗的黑暗机械教修士已经复刻出堪比黄金时代的强人工AI了吧。
是的,我们发现恐虐恶魔与轰炮更搭配,色孽恶魔适合塞进鸟卜仪阵列,好奇恶魔不能单独使用,必须进行复数融合,纳垢恶魔可以有效提升尾焰喷口的耐久度。
所以贵战帮手里有什么亚空间原生恶魔吗,我们高价收购。
嘶…………
卡兹能忍受恶魔星球的光怪陆离,能抵御混沌造物带来的精神污染,但是他受不了这帮黑机油佬的不思进取。
除了研究这破烂恶魔引擎,你们还能干点正事吗?
这TM跟意大利面要拌四十二号水泥的上古呓语有什么区别。
“上次来,他们可没有这么好说话。”
亚空间不相信眼泪,没实力倒头就睡。
哪怕已经分家了,暗黑机油佬和帝国机油在店大欺客这一块儿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最基本的诚信还是有的,至少暗黑机油不会在你来的时候下手。
但是离开之后会发生什么,那就只能各凭想象咯。
在恐惧之眼内部经营一颗恶魔世界,本质上跟在帝国境内经营一个铸造世界没有任何区别。
收购原材料,生产再加工,收割附加值完成再一次的循环,然后在养家糊口的同时满足自己那点学术爱好。
黑暗机械教修士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同样一吨废陶钢,你的战帮如果只有三个人,废品收购站的黑机油佬会让你赶紧滚。
但是你的战帮有一百人,黑机油佬会微笑服务,卖多少钱不重要,临走的时候再免费送你一万发爆弹这叫做人情世故。
写作物竞天择,读作欺软怕硬,是机油佬自古以来的底层文化基因。
有些事儿吧,不是亲眼所见,是很难靠想象去踹度的。
就比如亚空间血汗工厂是怎么盈利的这个问题。
一般的卧底,就那种帝国堂口派出来的阿斯塔特卧底,为了遮掩自己的身份,还要时刻小心混沌无所不在的腐化,活着就已经很艰难了,哪儿还有功夫去探查什么细节哟。
所以帝国对恐惧之眼内部的情报收集,主动式的探查是比较少的,被动接受的状况才是主流。
死亡守望真是大远征之后帝国最伟大的制度发明。
但是愿意洗白上岸的,怎么可能扯着嗓子嚷嚷自己过往的“丰功伟绩”,跟牢A似的见过吃过的很多,吹逼的时候得收着点讲,不然不容易过审。
可是卡兹就没有这种顾虑了。
他没有兴趣挨个去问询,直接把战帮元老与角头们全叫到一起,大家开个碰头会吧。
战帮会议上,卡兹把自己感兴趣的问题都问了个遍。
然而没有任何一个混沌阿斯塔特怀疑萨马尔大爹有问题,反而都在苦口婆心的劝啊。
“萨马尔大人,慎重,慎重啊,亚空间军火供应商就那么几家,咱们与钢铁勇士军团没有什么交情,得罪了黑机油佬就只能去跟怀言者或者黑军团打交道了。”
瓦什托尔此时在亚空间内已经小有名气了,但是恐惧之眼属于四神的自留地,风能进雨能进混沌次级神不能进。
所以除非对自身实力有自信的混沌战帮,是不乐意去找那位亚空间邪神谈生意的。
瞧瞧,不深入群众之中去做调研,真信了帝国内宣,还以为瓦什托尔是什么大人物呢。
卡兹对于黑暗机械教提出的各种问题一开始是令在场的混沌阿斯塔特感到诧异的,问这些基础常识干嘛。
但是随着卡兹越问越细,还反复问询多人同一个问题,让他们深扣细节.......
萨马尔哥哥不会是想干一票大的吧?
别介,大爹,这真不合适。
行吧,老夫也不是什么独裁者,既然你们都觉得不合适,那大概是真不合适吧。
卡兹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失落与惆怅,仿佛疲惫的老父亲面对不成器的儿子。
“萨马尔兄弟,您以前抢过机械教,在外边?”
“也就尊号大贤者我需要认真应对,一般的机油佬都是主动给我送见面礼的。”
又是真话,萨马尔兄弟到底什么来路?
在场所有混沌罐头都看出来了,自家的萨马尔大爹对于黑暗机械教的怠慢相当不满。
可是恐惧之眼内部就这么个情况,只能忍着啊。
恶魔星球的产能其实相当不错,毕竟恶魔是真的好用。
但是黑机油自己的教育系统是有大问题的,根本没有帝国机油佬那种成体系上规模的招新手段。
从恶魔子宫里孵化出来的黑暗技术神甫让他们干点简单的活儿没啥问题,主持战舰维护保修,那可太强人所难了。
所以混沌战帮的舰船为什么越来越抽象?
因为找黑机油佬修船不如直接向四神献上祭品,直接将舰船恶魔引擎化。
反正黑机油佬也是这么干的,干嘛不直接与混沌四神对接呢,既能刷好感度,还省了中间商赚差价。
对于真理之战帮提出的售卖战舰要求,本地黑机油并没有特别上心。
跟TM九出十三归似的,虫蛀鼠咬光板没毛破皮烂袄一件。
哦,典当行正常的手段,能够理解。
一艘二手驱逐舰就价值二十副动力甲,如果我手头富余了想赎回来呢?
四十副动力甲。
行,论心黑还是你们黑机油专业。
所以你们战帮有原生恶魔出售吗,我们高价收购。
能不能别搁这惦记你们那破【哔】恶魔啦!
恐惧之眼内没有一般等价物,每一笔买卖都需要以物易物或者拿人情或者武力补差价,卡兹想要拼凑齐混沌叛徒的后勤状况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阿玛特拉斯没过多久也想明白了。
又是认知错位......
带萨马尔兄弟来错地方了。
以前自己的战帮就大猫小猫三两只,自己又有抓亚空间恶魔的本事,与这个恶魔世界的黑机油佬关系不错,爆弹不够用了就抓两只亚空间恶魔来卖,整个战帮基本上都是他这个帮主在养活。
现在真理之杖好歹一百多号兄弟,再靠他这个帮主绑架亚空间恶魔讨生活多少有些不体面了。
“萨马尔兄弟,我的我的,你别动气,咱们换一家,咱们去正规的黑机械教铸造世界。”
嗯?!
卡兹欲言又止。
算了算了,自己选的帮主,那还能咋办,我宠你嘛。
闹了一个大乌龙,在恶魔引擎专卖店就买了点爆弹,卖了些战帮用不上的物资,阿玛特拉斯重新导航定位,把战帮舰队引到了与黑军团有长期业务往来的黑机械教铸造世界。
对味儿了,这次来对味儿了。
看看这一望无际的烟囱与浓烟,看看那轰鸣的工业厂房。
这才是机械教该有的韵味儿嘛。
果然,换了一家店,本地的黑机油佬对于真理之战帮卖船的买卖上心不少。
当然,报价也合理许多。
一路兼并其他战帮,真理之杖现在手里的残破动力甲还真不少。
但是弗莱尔的手艺再好,给外装甲板补个窟窿喷漆什么没问题,那些精密的内部零件没有专业设备技术军士也搞不定啊。
所以有机会补货,战帮的技术组阿斯塔特一个个红光满面的。
“不行,太多了。”
“阿玛特拉斯,扩张期不要考虑周转率的问题,弗莱尔兄弟的单子那是采购清单吗,那是弟兄们积压的委屈,批了吧。”
“可是萨马尔兄弟,真批了,咱们就一点库存都没啦。”
“那就再卖艘船。”
整个战帮都是萨马尔兄弟拉起来的,阿玛特拉斯虽然本能的觉得不妥,却也没有忤逆大爹的意思。
本就是无本的买卖,那就卖吧。
因为与黑军团有长期的业务往来,当地黑机油佬手里与阿斯塔特专用装备有关的库存相当丰富,甚至连终结者甲都有卖。
卡兹也不矫情,能扫的货全扫了,能卖的货全卖了。
如此豪气的战帮客户,尚且坚持着某些传统风俗的黑机油佬是比那帮只会玩恶魔引擎的黑机油佬招人喜欢,果断给出了一份“见面礼”。
动力爪,是动力爪啊!
卡兹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来,阿玛特拉斯兄弟,你一只我一只。”
咦,混沌的武器卡兹也敢用?
分情况的。
恶魔想要附身动力武器,起步都得是有名有姓的神尊大魔。
因为动力武器的分解力场非常的玄学,弱一点的恶魔直接就被分解掉了。
卡兹的伪装非常完美,阿玛特拉斯甚至无需萨马尔兄弟开口,提前贴心的替他进行了驱魔仪式。
大爷们常来玩啊。
阿玛特拉斯虽然已经事实上独走了,但动力还是黑军团的涂装,本地黑机油佬的态度令真理之战帮上下感到满意。
阿巴顿的名头在恐惧之眼还是好使的呀。
短暂的修整后,修复过装备的混沌战帮成员对真理之杖的好感度上升了一些。
这才对嘛,连基本的武备都提供不了,搞什么战帮嘛,以前过的什么苦日子啊。
而卡兹特别吩咐弗莱尔购买了一批防护漆。
既然战帮的发展已经踏上正轨,那么统一涂装的事儿也该搞起来了。
别小瞧了这个举动,对于凝聚人心很有帮助的。
卡兹可没闲工夫去统一规制,这是战帮之主该干的活儿。
而阿玛特拉斯也不矫情,他感觉自己还是有点艺术细菌在身上的。
于是,一本摊开的书籍上面是交叉的剑与杖,战帮纹章就这样了。
咦,怎么看着有点像誓言守护者战团的纹章啊。
算了算了,纠结这些干嘛,卡兹没有选择在动力甲上喷绘,却也不想太特立独行,就在动力甲外面套了一件罩袍,罩袍上有战帮纹章就行了。
短暂的修整期后,真理之战帮的滚雪球大业还要继续下去。
不管现实宇宙还是亚空间内部,舰船都是比动力甲珍贵的大物件儿。
但是不管卡兹还是阿玛特拉斯,都信不过那些新入伙儿的混沌阿斯塔特。
怎么可能让他们去分管舰船,一有机会准跑路的。
所以卖了也就卖了,没什么大不了。
反正卡兹的想法很明确,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狠狠刷一刷黄金王座KPI,猛猛杀一杀混沌叛徒的人头。
毕竟萨马尔兄弟是“恐虐神选”嘛,仅仅是收集手下败将的头颅这点小爱好,在恐虐信群体当中已经过于正常到有些不正常了。
但是考虑到萨马尔兄弟同时也是“好奇神选”,任何的不正常又显得过于正常。
天尊,您要得好哇。
嘻嘻,很难忍住不嘻嘻啊。
卡兹想要返回现实宇宙是很简单的事情。
就凭真理之战帮现在的规模,阿巴顿的门禁舰队也不可能围上来收什么过路费了。
但是卡兹要的可不是灰头土脸的纯洁审查,卡中不受这个气!
他私下跟阿玛特拉斯在内的初代八元老商量过这个问题。
别说,你还真别说,集思广益下,从混沌叛徒的视角看问题,大家伙儿还真提供了一些建设性意见。
去死亡守望打滚的决定是对的。
死亡守望非常特殊,不是战团胜似战团,并且政治地位极高,审判庭也没法靠常规手段对死亡守望的守望之主施压。
毕竟这个以猎杀异形为最初目的的阿斯塔特组织如今早已蜕变成了与混沌势力接触的桥头堡。
帝国七成以上的混沌相关情报都是从死亡守望那边获取的,这个杀手组织同样肩负着情报机关的职能。
曾经有某个阿尔法瑞斯战帮对死亡守望进行渗透,然后袭杀了二十多号死亡守望成员,抢了舰船与武库。
帝国对于这种事情的反应是相当迟缓的,但是架不住混沌叛徒就没几个嘴巴严的,这事儿在恐惧之眼传开后,守望堡垒之主们下达了江湖追杀令,无数想要上岸的混沌阿斯塔特对这支阿尔法瑞斯战帮展开了无情的追杀。
结果是另一支阿尔法瑞斯战帮抢到人头。
然后,再也没有人在恐惧之眼内见过那支拿到悬赏花红的阿尔法瑞斯战帮。
这些阿发最后去哪儿了呢,真的好难猜哦。
卡兹之所以准备搁死亡守望过道水,不为别的,单纯为了先把自己的档案锁住。
阿斯塔特与审判庭的权力斗争,先手大过天。
只要荒芜之翼那边战团长先动作起来,走关系找“可靠”的审判官先插手卡兹的纯洁审查,再各方施压,把舆论给压下去。
那么卡兹亚空间迷航的事情就不是什么大事情,走流程就好了。
如果是不那么“可靠”的审判官率先介入,卡兹的麻烦就大了。
所以必须给萨马尔兄弟先搞一条干净的好船,最不济也要能在现实宇宙跟审判官玩玩躲猫猫的把戏。
然后还要搞一场声势浩大的行动牵引帝国在卡迪安防线的机动舰队。
不光阿巴顿在恐惧之眼内侧设卡,帝国在恐惧之眼外侧也修建了大量的永固工事,还派遣了规模庞大的舰队机动巡逻。
小型战帮出去打野,第一难便是帝国的巡逻舰队。
每年出门就被击沉的混沌战舰可不在少数。
别看十二次黑色远征次次大赢特贏,混沌阿斯塔特才是被堵门的那一方。
战帮内部经过数轮“我只告诉你,你别跟其他人说”的守口如瓶后,除了真正的自闭儿,谁不知道萨马尔兄弟是事业有成的阿尔法瑞斯。
战帮大爹是要回帝国圈子里继续潜伏的。
战帮常有而大爹不常有,不趁着现在好好奋斗,大爹走了之后大家伙儿怎么办,靠大帮主阿玛特拉斯?
虽然这么说有点辱混沌巫师,但是在恐惧之眼内部,搞出名堂的混沌战帮就没有一个是混沌巫师当帮主的。
万眼战帮的瑟拉法克斯也算一号人物了,手底下十多二十号打仔。
那又如何。
在恐惧之眼内部,混沌巫师就是二等公民,你混沌巫术再玄妙,你灵能术法再高强,还能比亚空间恶魔好使?
想弄死一个法力高强的混沌巫师,在现实宇宙是千难万难,在亚空间内,谁TM没有九十九种法子。
请不起混沌大魔,攒点钱去请千子军团的至尊巫师嘛,多花点钱,花点。
卡兹假公济私借着发展战帮之名大肆屠杀混沌叛徒不假,可是他替阿玛特拉斯出头张目的心也是真的。
哥哥以诚待我,俺阿玛特拉斯又怎么能负了哥哥呢。
至少卡兹休息的房间,干净得比帝国都顶层的无菌房都夸张。
有明确短期目标的战帮干活儿就是利索。
等阿巴顿听到传闻派出使节找上门时,阿玛特拉斯已经是手底下两百来号混沌阿斯塔特的大型战帮头目了。
而【灭堂之刃】萨马尔的名号,也已经成为了亚空间传说的一部分。
混沌巫师阿玛特拉斯不可怕,可怕的是他的萨马尔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