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个文明为了生存而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时,其本身已经扭曲成为压迫它作出这种决断的别无二致的怪物。
卡兹的这次亚空间迷航,最大收获便是获取了第一手的恐惧之眼内部资料。
混沌阿斯塔特其实没那么好当。
有些事情,不亲身体验一次,光靠着看档案与统计报表是无法理解的。
比如说进出亚空间。
卡兹原本的认知中,亚空间这玩意儿不是嗖一下的进来,再嗖一下出去吗?
也就一哆嗦的事儿。
终究是马达西奇把卡兹保护的太好了,荒芜之翼的系统教育培养出来的巨婴啊。
嘿,会说话吗?
咳咳,荒芜之翼的宗门教育好哇!
下连队这么多年,卡兹一直遵循着战团不能带来胜利的牺牲毫无意义这套理论逻辑在做事。
所以卡中堂一次山穷水尽下必须亚空间盲跳跑路的状况也没碰上过。
这就导致了【灭堂之刃】萨马尔对如何组织混沌战帮大规模劫掠其实一无所知。
混沌阿斯塔特的日子苦啊。
四神安排了活儿,没有领航员也能随便乱来,但是想干点私活儿,亚空间基本法就开始发力了。
灵魂之海与现实宇宙并不存在完整的映射关系啊!
也只有需要大规模劫掠讨生活的时候,各个混沌战帮的那一声阿巴顿哥哥才喊得情真意切。
人类帝国在恐惧之眼周围布置了名为卡迪安铁壁的一系列永久性防御工事,站在忠诚派阿斯塔特的角度看,总觉得差点意思,二十个战团和亿万星界军也没能把恐惧之眼给堵住,混沌叛徒隔三差五就出来劫掠帝国,这防线是
纸糊的吗?
但是站在混沌阿斯塔特的视角去看,尸皇的走狗是真TM有大病,碉堡堵门就算了,还TM干扰亚空间传送,你们有病吧!
人生的参差,大家都在用力活着呀。
阿玛特拉斯是水平相当不错的混沌巫师,能够精准定位灵能坐标,曾经帮助索博特脱身。
但是无限之门这种顶级法术,也没办法开启一道能够容纳主力战舰通过的传送门,这不是能力问题,而是四神容不下亚空间存在这么牛逼的人。
所以在前往指定锚地进行舰队整编的时候,卡兹居然从黑军团身上学到不少大军团舰队战的相关知识。
毕竟我同源嘛。
阿巴顿虽然脑袋尖尖的,但是手上还真有两把刷子。
顿哥哥也听闻过了【灭堂之刃】的名号,但是卡兹不想去复仇之魂,阿巴顿也没兴趣屈尊降贵,于是战帮大会是阿玛特拉斯去的。
“黑,真TM黑,黑军团真TM不是个东西!”
虽然阿玛特拉斯自己身上还穿着黑军团的动力甲,但是骂老东家可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因为事实就摆在那里。
每一个外出劫掠的战帮,都必须上缴百分之二十五的战利品收获作为加盟费,才能享受阿巴顿的相应服务。
果然赚淘金者的钱比淘金本身更赚钱啊。
单打独斗,混沌战帮是碰瓷不了帝国海军的。
阿巴顿也不是坐地虎,黑军团是真干事儿。
首先,黑军团会联系现实宇宙的混沌战帮,在恐惧之眼宙域附近大规模搞事儿,分散帝国的注意力与军力。
然后已经列队结阵的混沌劫掠舰队会一股脑的冲出恐惧之眼,冲破卡迪安防线后再四散而逃。
选择了跟角马过河一样的套路呢。
在现实宇宙盲跳,玩亚空间打水漂,难度与危险性远远小于直接从亚空间内无坐标盲跳现实宇宙。
这就是一场光明正大卖队友的“勇敢者游戏”。
卡兹没有产生近乡情怯一类的思绪,有的只有荒诞不羁的蛋疼感。
因为快三十多个其他战帮已经来找过【灭堂之刃】了,希望与卡兹联手,干帝国TM一票大的。
亚空间没有秘密,萨马尔兄弟在帝国有门路这事儿吧,不能说家喻户晓,也只能说是众所周知。
甚至还有投混的阿尔法战帮希望主动挂靠卡兹麾下,求大佬带带。
阿尔法战帮的成分复杂,一言难尽。
什么投混的,反帝国的,反帝国也反混沌的,忠装反的,反装忠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该干啥的,反正排列组合就对了。
卡兹对这些人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见过几家后就闭门谢客了。
“萨马尔哥哥,他们在你身上留了灵能坐标。”
“那不是正好,方便你反向跳帮。”
卡兹也是老油条了,怎么可能不防着“友军”。
所以从救赎天使身上剥下来的十套动力甲里挑挑拣拣攒了一套穿身上,卡兹从不来掩饰自己对混沌战帮的恶意。
真正的考验,就要开始了。
随着黑军团那边的各种指令不断发出,停留锚地的混沌战舰都开始引擎预热。
大掠夺者不白收加盟费的哦,在各种拉扯下,人类虽然知道混沌叛徒是在声东击西,却也不得不分散兵力四处救火。
然后,上百支战帮浩浩荡荡的涌出了恐惧之眼。
第十三次黑色远征开始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日常打野,淡定,淡定。
帝国海军的应对还算妥当,但是混沌战帮根本无心恋战,主打一个以邻为壑四散而逃。
卡兹在真理之杖战帮的掩护下,搭乘着一艘驱逐舰随大部队行动。
因为灭掉的堂口实在太多了,哪怕一半的舰船都出售给了黑机油佬,真理之战帮依然拿到了好几个黑暗机油佬铸造世界的VIP用户卡。
所以真理之杖手里的战舰数量是真不少。
于是自然有不少混沌战帮选择挂在真理之杖后面,希望帝国海军的宏炮与光矛都朝着家大业大的真理之杖去。
但凡混沌势力不内斗,帝国早就崩溃了......
发令枪刚响,参赛选手就在起跑线上勾心斗角差点打起来,这就很具备混沌特色。
但是阿玛特拉斯必须忍着。
因为恐惧之眼联通着亚空间内外,而卡迪亚这颗星球又锁死了浪潮的流向。
这事儿吧,不是混沌巫师的话很难理解的。
进入恐惧之眼,是可以绕开卡迪亚的,但是从恐惧之眼出来,却绕不开卡迪亚这颗星球。
自恐惧之眼喷涌而出的混沌能量被什么无形的存在约束着,仿佛无形的浪潮般汹涌,混沌舰船必须绕过卡迪亚,才能“调头”。
很遗憾,卡兹不是混沌巫师,阿玛特拉斯的解释也过于抽象,卡兹听了个大概,然后放弃了思考。
帝国的虫豸也不是吃干饭的嘛,虽然原理什么的同不明白,但是这卡迪亚防线混沌叛徒们亲自认证的有用,这就足够了。
那么接下来呢?
接下来当然是离别诗两三行的煽情时刻了呀。
卡兹乘舟将欲行,忽闻船上踏歌声。
恐惧之眼深千尺,不及战帮送我情。
哥哥!
兄弟!
萨马尔哥哥!
好兄弟!
已经换回自己的动力甲,把那套被阿尔法瑞斯战帮灵能定位过的留给阿玛特拉斯,卡兹头也不回的走了。
金樽共饮,白刃不相饶,咱们最好后会无期吧。
卡兹替阿玛特拉斯做过战帮规划,招降纳叛终究不是长远之计,反正混沌巫师手里基因种子攒了不少,从黑军团挖个老牌药剂师,培养自己的嫡系才是正理。
阿玛特拉斯也认同这说法,所以这一次的劫掠,真理之战帮并不打算深度参与。
中场调头,真理之战帮的舰队突然转向返回恐惧之眼,自然引起了包括帝国海军在内的注意。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卡兹仗着驱逐舰的灵活性,开始脱离混沌大船团,准备进行亚空间跳跃了。
只是,卡兹终究小瞧了混沌对人性的腐化。
做了个局演了出戏,真真假假的凑了一船被俘虏的帝国船员,卡兹乘坐的这艘驱逐舰勉强可以称之为“干净”。
但是没有领航员,亚空间航行也进行不了啊。
于是阿玛特拉斯帮忙,找了一个勉强能客串领航员的灵能者给卡兹将就着用。
没法子,领航员什么的,帝国自己都不够用,并且严格执行着突发意外先杀领航员的优秀传统,混沌战帮手里的领航员数量相当稀少。
并且,都TM投混了,一口一个焚灭银河诛杀伪帝,但是遇到其他混沌势力跳帮,依然遵循着在帝国练出来的肌肉记忆,遇事不决先杀领航员与灵能者。
这就导致【灭堂之刃】灭堂无数,真就没俘虏一个领航员。
这找谁说理去。
但是恐惧之眼作为银河系最大的灵能者人才市场,能将就用的灵能者挑挑拣拣还是能挖掘几个出来的。
唯一问题只在于忠诚度没有保证。
阿尔法瑞斯们盯上卡兹很久了。
一个在帝国堂口混到连长身份的大前辈,这身份卡可真让人眼馋啊。
什么跟着卡兹混,统统都是借口,作为真正的阿尔法瑞斯,第一反应永远是你的身份很不错,下一刻就是我的了。
废了那么大的劲儿才把灵能者特工送到卡兹身边,陷阱已经布置妥当,只等卡兹进行亚空间跳跃就可以收网了。
为此,阿尔法战帮们甚至主动替卡兹的驱逐舰遮挡光矛与宏炮。
“萨马尔大人,鸟卜仪阵列显示各项能量读数已经正常,可以进行亚空间折跃了。”
舰长也是被混沌俘虏的帝国舰长,虽然对卡兹的真实身份保持着怀疑,但是愿意带大家伙儿返回帝国,总比死在恐惧之眼强不是。
于是,卡兹点了点头,命令舰长做好准备,进行亚空间盲跳。
啊?
啊什么啊,恐惧之眼是什么地方,混沌大学堂啊!
卡兹在那里学到的唯一道理就是不要相信任何混沌叛徒。
别人给你的灵能者你也敢用,没死过是吧。
卡兹宁愿亚空间盲跳,慢慢找路,也绝不会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忠诚”或是“救命之恩”上面。
这个阿斯塔特明明实力超强却过分谨慎的戏码再一次上演,卡兹的骚闪了无数人的腰。
随着虚空断能,盖勒力场上线,违反了上千条帝国海军操典的驱逐舰嗖的一下消失不见了。
“好果决啊,这种人才怎么可能是伪帝走狗,阿巴顿太敏感了。”
盯上卡兹的不光只有阿尔法瑞斯,同样还有阿巴顿。
阿玛特拉斯是黑军团自己培养出来的阿斯塔特,哪怕他独走建帮,阿巴顿也容得下年轻的混沌巫师。
但是【灭堂之刃】不一样,他的行事风格太有荷鲁斯之子的味儿了,阿巴顿不允许恐惧之眼内存在第二个像他这么牛逼的人物。
所以从一开始,黑军团就存了弄死萨马尔,收编阿玛特拉斯的心思。
只是卡兹警觉性与纪律性都是一等一的高,没有让混沌叛徒找到下手的机会而已。
连续打了五次亚空间水漂,除了还能确定处于朦胧星域,舰长完全不清楚此时舰船的具体位置。
等到该灵能者干活儿时,这家伙终于遮掩不住了。
他哪里敢直视星炬的光芒,手里就一个灵能坐标,单纯送卡兹进入包围圈用的。
一拳飞头,卡兹从来不是纠结过往的人。
茫茫星海,哪里不是路。
嗯,现实宇宙迷航而已,淡定,淡定。
唯一的好消息,帝皇爷保佑,卡兹没有迷航到所谓的“死区”。
就是那种类似于达摩克利斯湾,方圆几百光年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真正“太空”。
帝国这么多年的星际殖民,在太空航行这一块儿,任何一个正规院校出来的专业舰长都系统学习过航行知识。
遇到这种现实宇宙迷航的情况,不需要过于慌张。
先计算恒星质量,再带入行星轨迹,最后套用帝国参数,推断可能存在的现实宇宙航行。
然后鸟卜仪阵列功率全开,寻找等离子尾焰残留的痕迹。
走别人走过的路,自然就能回家了。
套用公式做题就是快啊。
卡兹很满意帝国的教育体系,你看,专业的事儿就是应该让专业的人来做。
换成卡兹自己来,大概率就会削一根木棍随手一拋,然后让机魂朝着这个方向闷头前进。
然而人类的航行轨迹没找到,星际海盗先找上门来。
“萨马尔大人………………”
慌什么啊,这是好事儿!